窗外有人在放煙花，砰的一聲，炸開一片金色的光。
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然后回到桌前，把臺燈調亮了一點，繼續寫題。
她不知道，那天的煙花，江淮看到了沒有。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個除夕夜，在省城的另一頭，江淮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房子里，沒有開電視，沒有吃年夜飯，只是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喝了整整一壺冷水。
他沒有收到任何祝福。
沒有人記得給他發消息。
除了10086的流量提醒，他的手機安靜得像壞了一樣。
后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的天空中，煙花一簇一簇地綻開。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問過他，最喜歡什么花。
他當時沒有回答。
現在他想，也許他喜歡花火。
只開一瞬間。
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四
三月。
高二下學期開學，分班名單貼在了公告欄上。
蘇遲擠進人群里，從最后一行往前找。
理科A班，40個人。沒有她的名字。
她繼續往前翻。*班，也沒有。C班，也沒有。
手指開始發抖。
一直翻到理科D班。
名單最后幾行，她終于看到了兩個字。
蘇遲。
她站在公告欄前，手指按在那兩個字上，指甲用力得發白。旁邊有人擠來擠去，有人在嘆氣，有人在打電話報喜，有人在說“太好了我進A班了”。
只有她站在那邊，久久沒有動。
沒進A班。差了多遠，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還在原地，而他還是那么遠。
遠到隔了三個班，隔了四條走廊，隔了人山人海。
不知道站了多久。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遲回過頭。
是班里的一個女生，叫林梔，和她關系尚可。算不上密友，但偶爾會說幾句話。
“誒，蘇遲，你怎么在D班？我記得你上次不是考了班上十五嗎？”
蘇遲勉強笑了一下，“理科綜合拉了分。”
林梔“啊”了一聲，表情有點可惜，“那你以后還可以考回去的嘛，期中不是還有調整名額嗎？”
“嗯。”
蘇遲點點頭。
林梔安慰了幾句就走了，去找自己在*班的朋友。走出幾步又回過頭，沖她揮揮手加油。
蘇遲站在原地，把書包帶子攥緊，攥到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