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將你帶離樂坊，給你一處安身立命的屋檐，免你飄零之苦，免你以色事人的屈辱，這是他給你的恩，也是他給你的‘路’。他希望你走的，是堂堂正正做人的路，不是攀附，不是為妾，是靠自己立起來。”
“可你呢？”我語氣轉冷，“你回報他的是什么？是處心積慮的勾引，是下藥爬床的丑事！你將他的善心踐踏在腳底，將他的名聲置于何地？又將我這侯府主母，置于何地？這便是你的‘報恩’？”
柳盈盈被我一句句詰問，打得潰不成軍，癱軟在地，連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我，眼中是巨大的震動和茫然。
她似乎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你以為，進了這侯府，便是攀了高枝，便是人上人了？”我放緩了語氣，卻更顯尖銳，“錯了。你今日所作所為，若傳出去半分，你猜，外人會如何說？會說平南侯治家不嚴，內帷不修，會說侯夫人善妒無能。而你呢？一個背主爬床、手段下作的賤婢，最好的下場，便是一根繩子了結。你的‘恩’，報得可真好啊。”
最后一句，我說得極輕，卻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她終于崩潰，伏在地上放聲大哭。這一次，不再是矯飾的嗚咽，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充滿了恐懼、悔恨和絕望的痛哭。
我沒有阻止，任由她哭。哭夠了，心里的污濁，或許才能倒出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止歇，變成低低的抽噎。她抬起頭，臉上的妝早就一塌糊涂，眼睛腫得像桃子。但那雙眼里，之前的媚色、算計、不甘，似乎都被淚水沖刷掉了一些，露出底下一點原本的、屬于年輕女子的清澈和脆弱。
“夫人……”她啞著嗓子，聲音干澀，“我……奴婢知錯了。真的知錯了。奴婢……奴婢只是害怕，怕侯爺和夫人哪天厭了奴婢，又將奴婢丟出去……樂坊的日子，奴婢一天也不想再過了……奴婢沒有別的本事，只有這張臉，這副身子……奴婢真的不知道，除了這個，還能怎么活……”
她說著，又落下淚來，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悲哀。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盛著一個女子在絕境中，抓住一根浮木后，本能的不安與恐慌。這恐慌讓她扭曲，讓她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