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想，不對。那個夢，地上的腳印，沈萬財那雙不像活人的眼睛……一連串的事兒串起來，讓他心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小栓，今兒先不扎紙人了。”老陳頭說，“你去鎮上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一個姓沈的綢緞商人。我去找一趟王半仙。”
“找那神棍干啥咧？”
老陳頭瞪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廢話！”
小栓縮了縮脖子，揣兩個窩窩頭跑了。
老陳頭鎖了鋪子門，直奔鎮上十字街口。王半仙在街口擺了個卦攤，每天給人測字算命、看**、畫符驅邪，神神叨叨的，但在這清苑縣，還真沒幾個人比他懂陰間的事。
王半仙正曬太陽打盹兒，見老陳頭來了，瞇縫著眼說：“哎呦，老陳頭，稀客稀客。咋了，你鋪子里那幾位‘客人’鬧騰了？”
老陳頭蹲下來，壓低聲音說：“老王，你幫我算算，我這回接了個活，心里不踏實。”
他把沈萬財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沒敢提地上的腳印。
王半仙聽完，掐著指頭算了一陣，臉色慢慢變了。
“老陳，你聽我一句勸——這單活，推了。”
“為啥？”
“你剛才說那沈老板給的畫像，眼睛畫得跟活的一樣？”
“對。”
“那是‘拘魂像’。”王半仙壓低嗓門，“南邊有些地方的風俗，人死了不照相，怕把魂兒留在相片里出不來。但他們有一種畫像叫‘拘魂像’，專門畫死人的。眼睛畫得越真，魂兒就**得越緊。你拿著那畫像扎紙人，等于把那個人死后的魂兒從陰間拽出來釘在紙人上，你想這事兒善不善？”
老陳頭后背一陣發涼：“那……那沈萬財到底想干啥？”
王半仙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一樁——他說他夫人在路上死了，葬在西邊。你讓他帶你去墳上看過沒有？”
“沒有。”
“那就別扎。聽我的，退定金。”
老陳頭蹲在那兒，抽了半天的煙，最后把煙袋桿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來說：“中。我退他。”
第二章 紙人說，我是冤死的
老陳頭回到鋪子，卻看見小栓正蹲在扎紙房地上，手里拿著一團濕泥巴，往紙人架子上糊。
老陳頭一愣：“你干啥咧？！”
小栓抬頭，滿臉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