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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下鋤禾日當午

一人之下鋤禾日當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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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一人之下鋤禾日當午》,是作者嵩山的雨蝶的小說,主角為張楚嵐徐四。本書精彩片段:前臺的新面孔------------------------------------------,六點四十分。,灰白色的墻體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敦實。門口的電動卷簾門還沒完全升起,只留了道容人彎腰通過的縫隙,里面透出白慘慘的日光燈光。,手里拎著個米白色的帆布包。,配深灰色西褲,腳上是雙擦得干干凈凈的白色板鞋。黑長直的發絲在腦后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柔軟地垂在臉頰兩側。晨風拂過,發梢輕輕晃動。。,帆布包里...

茶水間的閑聊------------------------------------------,鋤禾推開哪都通華北分部的玻璃門。,還混著一點陳年紙張和灰塵的氣息。保潔阿姨剛拖完地,水痕還沒干透,在晨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前臺后面的王姐正打著哈欠沖速溶咖啡,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招了招手。“小鋤早啊……”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干凈的睡意。“王姐早。”鋤禾笑著回應,把肩上的帆布包放在前臺柜臺上。米白色的帆布包比昨天鼓了些,除了午餐盒和保溫杯,還多了一個淺藍色的便當袋——那是她昨天下午特意去買的,雙層,有保溫功能。,里面整齊碼著深棕色的方塊。“昨晚試著做了點阿膠糕,加了核桃和黑芝麻,補氣血的。王姐嘗嘗?”,湊過來看:“哎喲!阿膠糕!這東西可貴了!你自己做的?嗯,我姨媽以前在藥房工作,教過我。”鋤禾打開蓋子,用附贈的小叉子叉了一塊遞過去,“嘗嘗看甜度合適不。”,咬了一小口,細細咀嚼,然后用力點頭:“好吃!不甜不膩,核桃的香和阿膠的味道正合適!小鋤你這手藝,不開店可惜了!您喜歡就好。”鋤禾把保鮮盒整個推過去,“這一盒您帶回家慢慢吃,每天一兩塊,補氣血養顏的。這怎么好意思!”王姐嘴上這么說,手已經很誠實地接過了盒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對了,你昨天那蘿卜干,我給徐經理分了一半,他嘗了說不錯,讓你下次多帶點。”,沒問是哪個徐經理——大概率是徐四,徐三看起來不像會主動要咸菜的人。。先把昨天的訪客登記表歸檔,然后檢查今天的預約記錄——只有一條,下午兩點有個快遞公司的人要來談區域合作,徐三負責接待。她把這條記在便利貼上,貼在徐三辦公室電話機旁邊。,外勤組的人陸陸續續來了。,三十出頭,板寸頭,身材精壯,走路帶風。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明顯的肌肉線條。刷了工牌,他朝前臺點點頭:“早。趙哥早。”鋤禾笑著回應,從便當袋里拿出個小紙袋,“我自己做的牛肉干,麻辣味的,您嘗嘗看合口味不?”
趙哥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打開聞了聞,眼睛一亮:“嚯,聞著就香!謝了啊小鋤!”
“不客氣,您喜歡就好。”
第二個是小陳,二十七八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氣氣的,是外勤組里負責技術支持和設備維護的。他看見鋤禾,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鋤禾姐早。”
“小陳早。”鋤禾也拿出個小紙袋,“這個是五香的,不辣,你應該能吃。”
“謝謝鋤禾姐!”小陳接過,臉紅紅的,快步走向樓梯。
接下來是另外兩個外勤,鋤禾一一分了不同口味的小零食——椒鹽花生、蜂蜜紅薯干、炭燒魷魚絲。每個人都有些驚訝,但很快露出笑容,道謝,然后上樓。
王姐在旁邊看著,小聲嘀咕:“你這準備的也太全了……得花不少時間吧?”
“昨晚睡不著,就多做了一點。”鋤禾輕描淡寫地說,把空了的便當袋收進帆布包。
其實不是睡不著。是她特意花時間準備的。
從昨天徐四的談話里,她意識到要在華北分部站穩腳跟,光有徐四的認可還不夠。外勤組是分部實際干活的人,他們對新人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她在任務中的配合和支持。而收買人心最好的方式,就是從小事做起——比如記住每個人的口味偏好,送點不貴重但用心的吃食。
這算是“紅塵百相”能力的另一種應用:不是用能力直接影響情緒,而是用行動滿足人們最基礎的、對“被關注被照顧”的渴望。這比強行施加影響更自然,也更持久。
八點,徐三下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襯衫,配深色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走到前臺,他看了看貼在電話機旁的便利貼,點點頭:“下午的預約我知道了。還有別的嗎?”
“暫時沒有,徐經理。”鋤禾站起身,從帆布包里拿出個深棕色的玻璃瓶,“我自己泡的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的。您經常看文件,喝這個對眼睛好。”
徐三接過瓶子,看了看里面漂浮的枸杞和菊花,又看了看鋤禾。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柔和了一瞬。
“有心了。”他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后微微挑眉,“加了冰糖?”
“一點點,不會太甜。”
“嗯,不錯。”徐三蓋上蓋子,拿著瓶子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他停了一下,回頭:“下午的會談,你也參加,做記錄。”
“好的。”
徐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
王姐湊過來,壓低聲音:“徐三經理居然夸人了!我的天,我在這干了五年,頭一回聽他夸東西好吃好喝!”
“可能只是客氣。”鋤禾笑著說,心里卻清楚——徐三這種性格,不會說客套話。他說不錯,就是真的覺得不錯。
這是個好兆頭。
八點十分,馮寶寶出現了。
她今天沒穿工裝外套,只穿了件簡單的白色短袖T恤,配深藍色工裝褲。頭發松松地扎在腦后,有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她走到前臺,沒說話,只是看著鋤禾。
鋤禾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個小鐵盒——昨晚新做的軟糖,草莓味,多加糖。但這次鐵盒旁邊,還多了個更小的、粉紅色的心形鐵盒。
“這個是特制的。”鋤禾打開心形鐵盒,里面是十顆粉紅色的心形軟糖,每一顆上都用可食用金粉點了個小小的笑臉,“我試著加了點玫瑰露,味道會更香。寶兒姐嘗嘗?”
馮寶寶拿起一顆,放進嘴里。她含了很久,久到鋤禾以為她不喜歡,正要開口時,她忽然說:
“不一樣。”
“嗯?”
“和昨天的,不一樣。”馮寶寶抬起頭,那雙干凈的眼睛看著鋤禾,“今天的,有……高興的味道。”
鋤禾心里一動。
馮寶寶能嘗出來。能嘗出她在做這些糖時,注入的那一點細微的、帶著祝福和喜悅的“穿腸毒”炁息。這不是普通的能力感知,這幾乎是……共情層面的敏銳。
“因為做的時候,想著寶兒姐會喜歡,所以很高興。”鋤禾輕聲說。
馮寶寶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后點了點頭。她把心形鐵盒蓋上,塞進口袋,又拿起那個裝著普通軟糖的鐵盒,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她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放在柜臺上。
是個用草葉編的小兔子,耳朵長長的,眼睛用紅色的小野果點綴,活靈活現。
“給你。”她說,然后轉身上樓了。
鋤禾拿起那只草兔子,指尖輕輕碰了碰它顫巍巍的長耳朵。心里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涂。
八點半,張楚嵐來了。
他今天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些,黑眼圈淡了點,但整個人還是那種懶洋洋的、沒睡醒的狀態。走到前臺,他看見鋤禾,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要往樓上走。
“等等。”鋤禾叫住他,從帆布包里拿出個深藍色的布袋,“這個給你。”
張楚嵐停住腳步,回頭,看著那個布袋,沒接:“什么東西?”
“昨晚做的眼罩,里面填了決明子和薰衣草,助眠的。”鋤禾把布袋遞過去,“你昨天說香囊有用,我想著這個可能也有用。晚上睡覺時戴著,或者午休時用。”
張楚嵐盯著那個布袋看了很久。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沒伸出來,但鋤禾能感覺到他在猶豫——在權衡收下的風險和收益,在判斷這是善意還是陷阱。
最后,他伸出手,接過了布袋。
布料是柔軟的純棉,深藍色,沒什么花紋,針腳細密。湊近聞,能聞到清淡的藥草香,混著一絲很淡的、讓人心神安寧的氣息——那是鋤禾封進去的“穿腸毒”炁息,量比香囊里還少,但更純粹,更溫和。
“……謝了。”張楚嵐低聲說,把布袋塞進工裝口袋,轉身上樓。
“楚嵐。”鋤禾叫住他。
他回頭。
“下午徐經理有個會談,讓我做記錄。如果你那邊沒事,要不要一起來?多聽多看,沒壞處。”她說得很自然,像是隨口一提。
張楚嵐瞇了瞇眼。他在判斷這句話背后的意圖——是拉攏?是試探?還是真的只是善意提醒?
“我看情況。”他最終說,然后快步上樓了。
鋤禾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輕輕笑了笑。
她知道張楚嵐會來。以他的性格,不會放過任何獲取信息的機會。下午的會談雖然只是普通的商業合作,但參與其中,能讓他更了解華北分部的運作模式,也能讓他觀察徐三和鋤禾的互動。
而這對鋤禾來說,也是個機會——讓張楚嵐在相對安全、非對抗的環境里,看到她如何工作,如何與人相處。一點點瓦解他的戒備,一點點建立信任。
這需要耐心,需要時間。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上午的時間在瑣碎的工作中流過。接電話,登記訪客,處理文件,幫王姐核對倉庫的出庫單。十點左右,信息部的劉哥下來了,說是系統更新,需要在前臺電腦上裝個新插件。
裝插件的空檔,劉哥湊過來,壓低聲音:“小鋤,你昨天給我的那個薄荷糖,我閨女特別喜歡,說吃了之后寫作業都不煩躁了。你還有沒有?我買點。”
“買什么呀,我明天再給您帶點。”鋤禾笑著說,從帆布包里拿出個小紙袋——里面是昨晚做薄荷糖時剩下的邊角料,但味道一樣,“這些先拿著,給閨女吃著玩。”
“哎喲,這怎么好意思!”劉哥笑得眼睛瞇成縫,接過紙袋塞進口袋,然后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了,“對了,你上次不是問我,能不能查點資料嗎?關于……情緒類能力的?”
鋤禾心里一緊,但表情不變:“嗯,就是有點好奇。劉哥有門路?”
“門路談不上,就是……信息部嘛,總有些內部資料庫的權限。”劉哥神秘兮兮地說,“我昨晚值班,偷偷用權限搜了一下,關于情緒類能力的歷史記錄,發現點有意思的東西。”
“哦?”
“大概二十年前,華中地區出過一個案子,一個先天異人,能力是‘讓人喪失戰意,變得安逸懶散’。他本來是個老師,能力用好了其實能當心理醫生,但他沒控制住,用能力讓學生們都不學習了,整天躺平,最后被公司處理了。”劉哥頓了頓,“資料里說,他的能力表現,和全性四張狂里的‘穿腸毒’竇梅,有七八成相似。”
鋤禾的指尖幾不**地蜷縮了一下。
“全性四張狂?”她重復,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一點畏懼,“那不是……很危險的人嗎?”
“何止危險,那四個都是妖人。”劉哥搖頭,“不過話說回來,能力本身沒有善惡,看人怎么用。那個老師要是用能力安撫失控的異人,或者治療心理創傷,說不定能成個人物。可惜了。”
他拍了拍鋤禾的肩膀:“我就是跟你說說,你別多想。你的能力是安撫向的,是好事,好好用,能幫很多人。”
“嗯,謝謝劉哥。”鋤禾笑著點頭。
劉哥裝好插件,又閑聊了幾句,上樓去了。
鋤禾坐在前臺,看著電腦屏幕,眼神卻有些飄遠。
二十年前,華中,有類似“穿腸毒”能力的先天異人,被公司處理了。
這和她有什么關系?是巧合?還是……某種線索?
她搖搖頭,把思緒壓下去。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信息太少。當務之急是站穩腳跟,建立信任網絡,然后才能慢慢探查自己能力的真相,以及……改變那些“意難平”的可能。
中午,她在二樓休息室熱飯。便當是昨晚做的照燒雞腿飯,雞腿煎得金黃,照燒汁濃郁,配了焯水的西蘭花和溏心蛋。她剛打開蓋子,張楚嵐就端著泡面進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張楚嵐在對面坐下,默默撕開泡面蓋子。紅燒牛肉味的濃烈香氣瞬間霸占了整個休息室。
鋤禾沒說話,低頭吃飯。雞肉很嫩,醬汁微甜,米飯粒粒分明。她吃得很慢,很專注,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張楚嵐的泡面好了,他拿起叉子,攪了攪,忽然開口:
“你給每個人都送了東西?”
鋤禾抬頭:“嗯,一點小心意。初來乍到,希望大家多關照。”
“不是每個人都吃這套。”張楚嵐低頭吃面,聲音含糊,“有些人會覺得你別有用心。”
“那你怎么想?”鋤禾問。
張楚嵐沉默了幾秒,吞下嘴里的面:“我覺得……你太會做人了。會做人的人,要么是真**,要么是裝的。”
“你覺得我是哪種?”
“不知道。”張楚嵐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里沒了平時的懶散,很銳利,“但我會看著。如果你是裝的,遲早會露餡。如果你是真的……”
他頓了頓,沒說完,低頭繼續吃面。
鋤禾笑了笑,也沒再問。她吃完最后一口飯,收拾好飯盒,起身去洗。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說:
“下午兩點,一樓小會議室。你要是想來,可以坐后排。”
張楚嵐沒抬頭,只是揮了揮手里的叉子。
下午一點五十,鋤禾抱著記錄本和筆記本電腦來到小會議室。會議室不大,長方形桌子,能坐十個人。她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這樣既方便記錄,又不會太顯眼。
一點五十八分,徐三進來了。他看見鋤禾已經在了,點了點頭,在主位坐下。然后他看見門口探進半個腦袋的張楚嵐,眉頭微皺:“你進來干什么?”
“學習,學習。”張楚嵐嬉皮笑臉地溜進來,在鋤禾斜后方的角落坐下,盡量縮小存在感。
徐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
兩點整,合作方的人到了。是隔壁市一家中型快遞公司的區域經理,姓王,四十多歲,微胖,笑容可掬。會談內容很常規,無非是線路共享、資源整合、價格優惠之類的商業談判。
鋤禾負責記錄。她打字很快,但不是機械地記,而是有重點地提煉——關鍵數據,雙方分歧點,達成的共識,后續跟進事項。偶爾徐三問起某個細節,她能立刻調出剛才的記錄,準確復述。
張楚嵐在角落里看著,眼神有些復雜。
他見過很多人做會議記錄——有手忙腳亂的實習生,有一字不落但抓不住重點的文員,也有老練但油滑的行政。但像鋤禾這樣,安靜,高效,存在感低但不可或缺的,很少見。
而且她全程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多余的話,該倒水時倒水,該遞文件時遞文件,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連那個王經理都忍不住夸了一句:“徐經理,您這助理真專業。”
徐三“嗯”了一聲,沒多說,但表情是滿意的。
會談進行了一個半小時,達成初步意向。送走王經理,徐三對鋤禾說:“記錄整理好,發我郵箱。另外,起草一份合作備忘錄的初稿,明天給我。”
“好的。”
徐三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下鋤禾和張楚嵐
鋤禾合上電腦,開始收拾東西。張楚嵐還坐在角落里,沒動。
“怎么樣?”鋤禾隨口問。
“什么怎么樣?”
“會談。有沒有學到什么?”
張楚嵐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學到了……原來公司還干這個。”
“不然呢?咱們明面上是快遞公司,當然要干快遞公司的活。”鋤禾笑了笑,抱起電腦和記錄本,“走了,還得寫紀要。”
她走到門口,聽見張楚嵐在身后說:
“你以前……經常做這個?”
“做過。”鋤禾沒回頭,“在別的地方。”
“什么地方?”
“普通公司,普通職位,普通工作。”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張楚嵐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很久沒動。
他想起徐四昨天在電話里說的話:“那丫頭不簡單,但你得自己想清楚,她是敵是友。”
敵?友?
張楚嵐閉上眼,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鋤禾溫軟的笑容,她遞過來的包子、香囊、眼罩,她對寶兒姐的耐心,她對李大爺的溫柔,她在會議上的專業,還有她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讓人放松的氣息。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但如果是演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她為什么來華北?為什么對他和寶兒姐這么好?
想不通。
張楚嵐睜開眼,站起身,走出會議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鍵盤敲擊聲。他走到樓梯口,猶豫了一下,沒上樓,而是拐向了信息部。
劉哥正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打字,見他進來,嚇了一跳:“喲,小張?稀客啊,什么事?”
“劉哥,幫我查個人。”張楚嵐靠在門框上,聲音很輕。
“誰?”
“鋤禾。全名不知道,就這個名字,女,二十歲左右,昨天剛入職華北分部前臺行政助理。”張楚嵐說,“能查到什么查什么,尤其是……入職前的記錄。”
劉哥的表情嚴肅起來:“小張,這不合規矩。員工檔案是保密的,我……”
“我知道。”張楚嵐打斷他,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放在劉哥桌上——是個U盤,“這里面是去年華南那邊靈異事件的原始數據,沒刪減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劉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壓下去,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從哪搞來的?”
“你別管。換不換?”
劉哥盯著那個U盤,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后,他一把抓過U盤,塞進抽屜,然后飛快地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我只能查到入職后的部分信息,還有公司系統里有權限公開的部分。”他邊說邊敲鍵盤,“更深的需要趙董級別的權限,我碰不了。”
屏幕上跳出鋤禾的檔案。照片,姓名,年齡,籍貫,教育**,入職時間,崗位,直屬上級——很簡單的信息,一眼就能看完。
“就這些?”張楚嵐皺眉。
“就這些。”劉哥指著屏幕,“你看,教育**:普通師范,心理學專業。工作經歷:無。家庭情況:父母雙亡,無親屬。緊急***:無。干凈得像張白紙。”
“太干凈了。”張楚嵐低聲說。
“確實太干凈了。”劉哥點頭,“但也不是不可能。有些異人家庭會刻意隱藏信息,或者本人有特殊原因……不過小張,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抬起頭,看著張楚嵐:“這姑娘是趙董親自打過招呼塞進來的,徐四經理也點頭了。你要查她,最好悠著點,別惹麻煩。”
“我知道。”張楚嵐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溫和,眼神清澈,人畜無害。
他看了很久,然后轉身離開。
“謝了劉哥。”
“U盤的事……”
“我什么都沒給過你,你也什么都沒做。”
“明白。”
張楚嵐走出信息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窗外的陽光斜**來,在地上投出長長的、搖晃的光影。
他想起寶兒姐早上說的話。
她說鋤禾做的糖,有“高興的味道”。
寶兒姐的直覺很少出錯。如果她覺得高興,那至少說明,鋤禾在做那些糖的時候,心情是真的。
一個心懷不軌的人,會在做糖的時候感到高興嗎?
張楚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更小心,更警惕。
但同時,他心里某個角落,又隱隱希望,這個新來的、會做點心、會編草螞蚱、會溫柔地對老人說話的姑娘,真的是個好人。
哪怕這世道,好人往往活不長。
下午五點,鋤禾寫完會議紀要,發到徐三郵箱。收拾好東西,下樓,準備下班。
王姐已經走了,大廳里空蕩蕩的。她把“今日工作結束”的牌子掛在前臺,檢查了一遍門窗,然后背起帆布包,刷卡出門。
夕陽很好,天邊是**的橙紅色。她站在公交站等車,看著街上的車流人流。
手機震了一下。是徐四發來的信息:
"紀要寫得不錯,老三夸你了。明天上午九點,跟我出個外勤,去調解個小**。穿便服,別戴工牌。地點我明早發你。"
鋤禾回:"收到。"
又一條信息跳出來,來自那個未知號碼:
"聽說你給每個人都送了禮物?很會做人嘛。不過小心,太過完美,反而惹人懷疑。張楚嵐已經開始查你了。"
鋤禾看著這條信息,沉默了幾秒,然后回:
"讓他查。我沒什么可藏的。"
對方很快回復:
"有意思。那我就等著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鋤禾沒再回。她刪掉記錄,收起手機。
公交車來了。她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座位。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流動。
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個穿著簡單襯衫、背著帆布包、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年輕女孩。
但倒影里的那雙眼睛,很平靜,很堅定。
她知道張楚嵐在查她。她甚至能猜到,是劉哥幫的忙。這很正常,如果換做是她,也會查。
讓他查吧。能查到的,都是她想讓人看到的。查不到的,才是真正的她。
而真正的她,只是一個想用溫柔的方式,在這個不溫柔的世界里,種下一點點善意的普通人。
僅此而已。
公交車到站。她下車,沿著熟悉的小巷走回公寓。
路過樓下的小超市,她進去買了袋面粉,又買了草莓和奶油。明天是周五,可以烤個小蛋糕,帶給寶兒姐和張楚嵐
至于徐四說的調解任務……
她有點期待。
用“四惑歸心”的能力,去化解沖突,平息紛爭,讓這個世界少一點戾氣,多一點平和。
這就是她想做的事。
很小,很慢,但一步一步來。
總會有點改變的。
她這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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