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荷花的小湖，那是沈若雪從小最喜歡去的地方。幼時他們常常蹲在岸邊撈蝌蚪，她總要讓他幫她拎水桶，因為她嫌臟，卻又舍不得放棄那些小東西。有一次水桶打翻了，兩個人全身都濕透了，她哭了一鼻子，他把外套套在她頭上當雨披，兩人踩著泥濘跑回去，后來每次想起這件事他都會發笑。
他站了一會兒，荷葉上有雨后的水珠，圓溜溜地滾著，很亮。
他想，這條路大概走了最后一次了。
飛機起飛的前一天，沈若雪才知道他真的要走。她找上門來，眼睛紅著，抱住他的手臂："阿澈，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平靜地說："告訴你了，沒關系的。"
"沒關系？！你就這么走了算什么沒關系？"她攥著他袖子，聲音里第一次帶著顫，"你是在怪我嗎？你說，我錯在哪里了——"
"你沒有錯。"他溫和地把她的手移開，"你的心變了，這不是誰的錯，你只是……遇到了另一個人。"
她愣住了，像是第一次意識到他早就清楚了一切。
"阿澈——"
"若雪，"他打斷她，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恨，只有一點久遠的溫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段感情我珍惜，以后也會。但現在，我們的路不同了。"
她哭了，哭得很安靜，低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去拿行李。
登機前，他發了一條微信給她：
"荷花開的時候你去看看。那里的雨后最好看，你以前說過，獨聽雨后荷——是你喜歡的一句話。好好的。"
她過了很久才回，三個字：
"你也是。"
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沒有怨她，真的沒有。他們從***就認識了，十幾年里大多數時候她對他是真心的，他也知道。只是人心會變，情感會流向別處，這不是誰的錯，只是時間和命運的選擇。
他關上手機，把那些年的一切，一起裝進那個無法托運的背包里，帶上了飛機。
機艙里燈光昏黃，乘務員推著餐車路過，廣播說請系好安全帶，窗外城市的燈光慢慢變小，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最終消失在云層里。
他想，有些人是你人生里的第一場雨，濕透了你，也讓你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