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掌紋在冷玻璃上洇開一圈霧氣。
遠(yuǎn)處城市的燈火中有一棟樓，第十七層的燈還亮著。
陸家。
"周秘書，幫我查一個人。"
"您說。"
"趙明遠(yuǎn)。明遠(yuǎn)地產(chǎn)的趙明遠(yuǎn)。"
"查什么？"
"所有。"
掛了電話，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沒有命名，圖標(biāo)是默認(rèn)的灰色。
點進(jìn)去。
里面是一份持股架構(gòu)圖，線條密密麻麻，從海外的離岸公司一路連到國內(nèi)的十七家子公司。所有線條的終點匯聚到同一個名字。
厭離資本。實際控制人：沈厭。
這個名字不出現(xiàn)在任何公開資料里。
沒有新聞，沒有報道，沒有百科詞條。
所有持股通過三層離岸架構(gòu)完成，法務(wù)團隊搭了兩年才封死每一個可追溯的縫隙。
我關(guān)掉架構(gòu)圖，打開另一個文件——陸氏集團2024年度融資報告。
第三頁，"主要外部投資方"一欄。
第一行：厭離資本（*VI），持股比例34.7%，為陸氏集團最大單一股東。
第二行：陸正邦家族信托，持股比例28.3%。
我看著這兩行數(shù)字，手指在鍵盤邊緣敲了兩下。
三年前我入贅陸家的時候，厭離資本對陸氏的持股比例只有百分之十二。
之后每一個季度，我通過不同渠道增持。每次都壓在舉牌線以下，每次都通過不同的馬甲基金入場。
陸正邦到現(xiàn)在都以為他的最大股東是一家"神秘的海外基金"。
他甚至在去年的年會上舉著酒杯說過一句話："厭離資本是陸氏的貴人。"
我合上電腦。
站起來，走到玄關(guān)。鞋柜的第二層放著一雙沒穿過的黑色皮鞋，鞋底還貼著價簽——限量款，全球十二雙。
旁邊的鞋，是我今天穿回來的那雙。
鞋底磨得快要見到中底了。
這雙鞋我穿了三年。
陸家沒有人注意過我的鞋。
我拉開衣柜。左邊掛著入贅時穿的那些衣服——**市場買的夾克，褪色的牛仔褲，起球的毛衣。右邊掛著另一排衣服——定制西裝，每一件袖口都繡著一個極小的暗紋。那個暗紋的形狀，是厭離資本的logo。
手機又震了。
不是周秘書。
是一條帖子評論的推送。
我的匿名賬號——三年沒換過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