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你又不用高考......”
她當然聽不懂，繼續哭。
我看了看時間，我爸說馬上回來，已經十五分鐘了。我咬了咬牙，坐下來試著把她豎起來靠在肩膀上，一只手笨拙地拍她的背。這個姿勢是我媽教過我一次的，但是我不確定對不對。
她的小腦袋靠在我肩膀上，熱乎乎的，我拍了幾下之后，她的哭聲竟然真的變小了，變成了那種抽抽噎噎的、一下一下的小聲啜泣。
我不確定發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敢停，繼續機械地拍著，嘴里開始胡言亂語：“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哥哥在呢......”
她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抓住了我的衣領，抓得緊緊的，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巴微微嘟著，表情居然有點委屈。
我看著那個表情，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面那個叫做“煩”的東西，松動了一點點。
然后她仰起臉來看我，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
笑了。
不是之前我媽說的那種嬰兒無意識的肌肉**，是真正的笑。嘴角彎彎的，眼睛瞇成兩道月牙，小臉整個亮起來，像一朵花突然綻開。
那一刻我的心臟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非常精準，非常迅猛，毫無防備。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腦子里的所有聲音都被清空了，什么高考壓力什么睡眠不足什么煩死了，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世界上只剩下這個小東西，在我懷里軟綿綿地笑著，小手還抓著我的衣領，好像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慢慢地、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然后我聽見自己用一種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聲音說了一句：“......算了，也沒那么煩。”
她笑得更開心了，還發出了一種“咯咯”的聲音，又輕又脆，像鈴鐺在風里響。
我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就這樣看了她很久。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小臉上，她的皮膚幾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底下細細的毛細血管。我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又軟又彈，像剛出鍋的豆腐腦。
我媽回來的時候看到我們倆的姿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喲，你們兄妹倆擱這兒歲月靜好呢？”
我趕緊正色：“別亂說，她剛才哭了，我哄了一下而已。”
我媽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進廚房做飯去了。
我把妹妹放回嬰兒床里，回到自己房間，重新拿起筆，盯著那道數學題看了三分鐘，一個數字都沒寫進去。
滿腦子都是她剛才那個笑。
妹妹三個月的時候，我給她取了個小名。
她剛出生的時候我爸媽叫她“小糯米”，因為又白又軟又黏。我覺得這名字太俗了，俗不可耐，簡直是浪費我妹這張臉。有一天她在嬰兒車里玩一個槐花形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