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運河上連船帶貨全沉了！三十萬兩的貨，一匹都沒撈上來！謝侯爺急瘋了，正滿京城借錢呢！”
我拿著梳子，慢慢地把頭發梳順。
水珠滴在桌面上，一滴，又一滴。
周衡站在門口，側臉映著燭光，看不清表情。
我對著銅鏡笑了一下。
謝林言，這才剛開始。
03
謝林言在書房里砸了三套茶具。
這個消息是周衡的暗樁傳回來的，連帶著一起傳回來的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的細節，砸完茶具之后，謝林言對著賬本看了整整兩個時辰，愣是沒看明白運河那批絲綢的賠付該怎么算。
七年里，謝家所有的賬目都是我理的。
進貨的價格，出貨的時機，哪條商路該走哪條河，哪個官員該打點多少銀子，全是我一筆一筆寫在備忘冊上，他照著念就行。
他連九出十三歸的利錢都算不利索。
可七年的錦鯉氣運撐著，他算錯了也有人幫他兜底，說錯了話也有貴人替他圓場，現在氣運一斷，他那點家底全漏了出來。
沈若嬌給他出了個主意。
“林言，不如去找王掌柜借些銀兩周轉，他不是一直想攀附侯府嗎？”
王掌柜是京城最大的放印子錢的。
利滾利，三個月翻一番。
謝林言竟然聽了。
他不是蠢，他是真的蠢，只不過以前有我的氣運替他把蠢這個字遮住了，現在遮不住了。
沈若嬌倒也不全是為了害他，她自己也慌，因為侯府的月例已經拖了兩個月沒發，她新打的一套紅寶石頭面還欠著銀樓的尾款。
她靠在謝林言懷里撒嬌的時候，手肘碰掉了博古架上那柄御賜的白玉如意。
碎了。
四瓣。
御賜之物損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