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的補課費，你給我轉兩千是幾個意思？”
我站在玄關，攔住正要出門的陳卓。
他連眼皮都沒抬，彎腰系鞋帶。
“轉了就轉了，省著點花，掙錢不容易。”
手機叮的一聲響。我點開，轉賬兩千。
“還差一千五呢！周一就得交，你讓我拿什么交？”
“那一千五你自己貼上唄，你不是也上班嗎？”陳卓直起腰，斜了我一眼，“別一天到晚就盯著我口袋，我又不是**機。”
他拉開門，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我是有工資。在連鎖藥房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八。買菜、水電、物業、孩子零食文具，每個月花到月底，卡里剩不下兩百塊。
陳卓呢？汽配公司銷售組長，底薪加提成月月過萬，季度還有獎金。一千五，他都要跟我掰扯。
我走到陽臺，從窗戶往下看。
陳卓站在車旁，沒急著上車。他掏出手機，貼在耳邊，笑了。
那種笑我太久沒見過了。不是對客戶的應酬笑，是發自心底的、帶著討好的、眉眼都彎起來的笑。
我的胃突然抽了一下。
這種日子就像慢性中毒。每天吃一點，不致命，但五臟六腑都在腐爛。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三晚上。
我騎電動車下班，拐彎時前輪打滑，連人帶車摔進路邊花壇。膝蓋磕掉一塊皮，腳踝扭傷，腫得老高。
我一瘸一拐推車回家，褲腿上全是泥和血。
推開門，客廳燈倒是亮著。陳卓窩在沙發上打游戲，兒子小宇在房間寫作業。
陳卓抬頭掃了我一眼。
“怎么搞的？”
“路滑，摔了。”
我扶著鞋柜換鞋，腳踝一碰地板就鉆心地疼，我忍不住嘶了一聲。
“騎個車都能摔成這樣，你長不長眼？”他的視線已經回到手機上，“趕緊做飯，小宇餓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
我以為他至少會站起來扶我一把。或者說一句“今天別做了，叫外賣吧”。
什么都沒有。
“陳卓，我腳扭了，站不住。”
“那怎么辦？我跟小宇喝西北風？”他煩躁地把手機甩到沙發上，“行行行，我叫外賣，又得多花幾十塊。”
他一邊點外賣一邊嘟囔：“嫁過來十幾年，指望不上一點。摔一跤就不干活了，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