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高中那日，當眾退了我的婚。
他說：
“沈照微，你一個賬房女，滿身銅臭，配不上我這個新科進士。”
滿堂賓客都等著看我哭。
我卻從袖中拿出一本賬冊。
“退婚可以。”
“先把這三年我替你讀書、替侯府填窟窿的錢還了。”
他臉色一沉：
“你果然只認錢。”
我笑了。
“不然認你嗎？”
“三年花我一萬八千兩，連個響都沒聽見。”
“你還不如銀票。”
“至少銀票揉一下，還會響。”
后來，侯府賬目崩塌。
賑災銀案牽連滿門。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
而我已經坐在戶部公堂上，翻開了下一本賬冊。
“陸大人，別套近乎。”
“現在，我查的是國庫。”
1、
我在平陽侯府做了三年賬房。
說是賬房，其實什么都管。
侯夫人的壽宴，世子的筆墨紙硯，府里下人的月例，莊子的田租，鋪子的虧空，還有侯府欠外頭的債。
只要和銀子沾邊，最后都會落到我桌上。
我本不是侯府的人。
我是沈家旁支女。
父母早亡，族中嫌我是孤女，養著費銀子。
十五歲那年，平陽侯夫人與我姨母有舊，便把我接進侯府。
她說：
“照微，你放心。”
“侯府不會虧待你。”
后來，她又說：
“你性子穩，會算賬，正好幫府里管管中饋。”
再后來，她說：
“承安讀書費銀子，你是他的未婚妻，替他操持也是應該的。”
就這樣。
我從侯府客人，變成侯府賬房。
從賬房，變成陸承安的未婚妻。
再從未婚妻，變成侯府所有人默認的免費管家。
他們不覺得我辛苦。
他們只覺得我會算。
會算，就該多算一點。
會管，就該多管一點。
誰讓我商戶出身，滿身銅臭呢？
陸承安高中那日，侯府大擺宴席。
賓客滿堂。
人人都夸他年少有為，前途無量。
侯夫人喜得眼睛都笑彎了。
她拉著禮部侍郎家的小姐秦若蘭，親親熱熱地說話。
秦若蘭穿著一身淺紫衣裙，端莊溫婉。
她看我時，眼神很輕。
像看一只不該出現在繡簾后的算盤。
我端著賬冊站在廊下，正準備去核對今日宴席的花銷。
陸承安忽然叫住我。
“沈照微。”
滿堂賓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