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光星星貼紙，劣質的那種，邊角已經翹起來了。
我猛地坐起來，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嗆出來的不是水，是空氣。
渾身的汗把校服浸透了。
下鋪的鬧鐘在響，六點整。
鋪位的鐵欄桿冰得我手指縮了一下。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完好，關節沒有變形，手背上的皮膚是光滑的。
床頭柜上的日歷翻到二月十八號。
高二，下學期，開學第一天。
我盯著那行數字，胃酸從胃里往上涌，頂到嗓子眼，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是蘇甜甜在班會上宣布自己"暑假自學精通九科"的日子。
前世的今天，我坐在臺下拼命鼓掌。
真心覺得她了不起。
鬧鐘還在響。
我伸手，一巴掌拍滅了它。
教室，第三排靠窗。
蘇甜甜站在***，馬尾辮扎得一絲不茍，校服拉鏈拉到鎖骨。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嗯……其實也沒什么啦，就是暑假在家太無聊了，把高中數理化生的教材全過了一遍，做了幾套卷子，正確率還行。"
她吐了吐舌頭。
全班哄然。
"甜甜姐太強了吧！"
"暑假自學完九科？我暑假連作業都沒寫完！"
班主任王毅坐在最后一排，笑著點頭。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放在桌面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前世的這一刻，我眼里全是崇拜。
現在我的眼里什么都沒有。
你那些"自學"的知識，是從我腦子里偷來的。
上學期你坐我旁邊，我復習的時候你在偷聽我的思考過程，把我的解題思路一個字不差地復制了。
連吐舌頭的動作都算好了，讓所有人覺得你天真可愛。
可愛個屁。
蘇甜甜下了講臺，經過我的座位，自然而然地歪頭沖我笑了一下。
"鶴寧，新學期一起加油啊。"
我抬頭看她。
這張臉，確實好看，干凈，甜蜜，糖紙包著的一顆奶糖。
誰能想到糖紙里面裹的是砒霜呢。
我朝她彎了彎嘴角。
"好啊，一起加油。"
她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在我斜后方，隔了一個過道。
聽心聲的距離極限，大概就這么遠。
我翻開課本，眼睛落在第一頁，腦子里想的不是函數也不是公式。
前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