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砸在石板上，砰的一聲。
淚珠子說掉就掉，流了滿臉。
"兄長！千錯萬錯都是弟弟的錯！"
"我不該跟暮雪有情，不該讓她懷上我的孩子，更不該在你大婚前夜帶她走！"
"可珩兒是我的親骨肉啊！你不能因為恨我，就攔著不讓我認自己的兒子！"
我猛地抬頭看父親。
父親的臉在燈火映照下，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顧暮雪適時彎腰扶起沈清遠，看父親的眼神帶上了一層不贊同。
"清衍，清遠都跪下了，你還要怎樣？"
"舊事已了，我們回來就是想彌補。孩子不能沒有親爹親娘。你也該有個歸宿了。"
我氣得嘴唇直抖，脫口就喊。
"我父親有歸宿！我娘親是……"
"寧安。"
父親忽然叫住我，低頭看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把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了。
這才想起，今晚我和父親是偷偷出的府，沒帶侍從也沒帶護衛，身份一旦暴露，街上人多眼雜，隨時都有危險。
可是，好憋屈啊。
顧暮雪見父親呵止我，臉上竟然浮出一絲滿意。
"你還是懂分寸的。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換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談。總得讓孩子知道，誰才是他的親生父母。"
說著，她伸手就要來拉我的胳膊。
"不要碰我！"
我尖叫了一聲，縮到父親身后。
父親抬手，用衣袖隔開了顧暮雪的手。
"顧小姐，請自重。"
顧暮雪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沈清衍，我好言好語跟你說，你別不識抬舉。當年我說走就走了，今天我要把兒子帶走，你同樣攔不住。"
沈清遠也不哭了。
他站起來，目光在我和父親之間來回打轉，那眼里沒了一點悲傷，只有一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盤算。
父親沉了口氣，挺直了脊背。
"好。那就換個地方說。"

父親拉著我快步穿過人群，拐進河邊一條窄巷。
顧暮雪和沈清遠跟了進來。
巷子里沒什么人，只有一盞破舊的石燈照出一小團昏黃的光。
還沒站定，巷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瘦高的婆子提著裙角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
"小姐！小姐！可算找著您了！"
顧暮雪回頭看了她一眼。
"田嬤嬤，你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