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沒來簽手術知情書，是隔壁床的病友家屬幫我簽的字。

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等來的不是丈夫的探望，而是馮桂珍甩在我臉上的一沓賬單。

"治病花了八萬，你什么時候還？"

我就那樣帶著一身病痛，被趕回了家，繼續給全家人當牛做馬。直到有一天，我在廚房暈倒，再也沒有醒過來。

死的時候，顧辰洲正在客廳陪白露露看電視。

想到前世的結局，我攥緊了手里的杯子。

重來一世，這個吃人的家，我一天都不會多待。

但我不能再像上輩子一樣硬碰硬。

我把杯子輕輕放回桌上，扯出一個笑。

"不就是照顧露露嗎？我同意了。"

顧辰洲明顯愣了一下，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晚晴，你說什么？"

"我說我同意了。"

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一把摟住我。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對你更好。"

我任他抱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顧辰洲，你愛讓誰住就讓誰住。

這個家，我馬上就不要了。

白露露站在一旁，看著顧辰洲摟我的樣子，擦眼淚的手頓了一下。

"辰洲哥，我這傷口有點疼。"

顧辰洲立刻松開我，三步并兩步走到她身邊。

"怎么了？疼得厲害嗎？來，你先回屋躺著。"

白露露靠在他肩上，往臥室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感激，沒有愧疚。

只有得意。

我轉身出了門。

第二章

小區門口有個公用電話亭。

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存了三年從沒撥過的號碼。

姨媽沈玉蓉。

我媽去世前，曾提過她有個姐姐在省城。但那時候我媽跟娘家斷了聯系，我也從沒主動找過。

上輩子我死前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跟姨媽聯系。

電話接通，對面沉默了兩秒。

"哪位？"

"姨媽，是我，晚晴。"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后我聽見了哭腔。

"晚晴？真的是你？我找了你三年，**走的時候把你托付給我，我到處打聽你的消息……你現在在哪里？過得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