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覺得陌生。這個他娶回來當擺設的女人，何時有了這般洞若觀火的眼光？
“薛湄，”他低聲問，“若有一日，侯府有難，你會如何？”
薛湄轉身，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世子希望我如何？”
“我希望你……”李延頓了頓，苦笑，“罷了，當我沒問。”
他起身離開，腳步有些踉蹌。
薛湄站在窗前，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青梧悄悄進來，低聲道：“小姐，二公子來了。”
薛泓？他來做什么？
薛湄整理了下衣襟：“請他去花廳。”
薛泓穿著常服，但腰板挺直，帶著武將的煞氣。見到薛湄，他拱了拱手，笑容卻有些輕佻：“長姐，別來無恙。”
“二弟今日怎么有空來？”薛湄在主位坐下，示意上茶。
“自然是來看看長姐。”薛泓打量著她，“聽說長姐的綢緞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連江南都打開了路子。真是厲害。”
“不過是小打小鬧，比不得二弟軍功顯赫。”
“軍功？”薛泓笑了，笑容里帶著譏誚，“長姐可知，我這軍功是怎么來的？”
薛湄抬眸：“愿聞其詳。”
“陳將軍讓我帶一支偏師，繞到北狄后方。”薛泓壓低聲音，“那支偏師，原是廢太子的舊部。五百人，最后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十。”
薛湄握緊了茶杯。
“陳將軍說，這是給他們將功折罪的機會。”薛泓盯著她，“可我知道，他是要借刀**。廢太子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
薛湄放下茶杯，手有些抖。
“長姐怕了？”薛泓笑得更歡，“這才到哪兒。陳將軍的手段，你還沒見識過呢。等二皇子**，這朝堂上下，所有不服的，都得死。”
“包括薛家嗎？”薛湄忽然問。
薛泓笑容一僵：“長姐這是什么話？薛家是功臣……”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薛湄一字一句，“二弟熟讀兵書，該知道這個道理。”
薛泓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起來：“長姐多慮了。父親與陳將軍是生死之交，薛家與陳家早已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是嗎？薛湄心中冷笑。真到了生死關頭，什么交情都是虛的。
“二弟今日來，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她轉移話題。
薛泓這才想起正事：“父親讓我傳話，三日后是母親忌日，請長姐回府一趟。”
母親忌日……薛湄心中一痛。那個溫柔的女人，死了這么多年，墳前草都枯榮幾度了。
“我知道了。”
薛泓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長姐，有句話我不得不說——你雖是嫁出去的女兒，但終究姓薛。薛家好，你才能好。這個道理，望你明白。”
薛湄看著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