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連“追求者”這層身份都不要了，他要把自己從她的生活里連根拔起，拔得干干凈凈。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做，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預感像冬天的寒氣，從腳底一直竄到心口。
而此時，在兩條街之外的一間小旅館里，“新晉情侶”楊懷遠和黃婉兒正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坐著。
“姜景舟看見了。”黃婉兒低聲說，“從今天起，在他眼里你就是個見異思遷的小人。”
楊懷遠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張南京地圖上。地圖上被人用紅筆畫了幾個圈，其中一個圈的正是警備司令部的位置。
“懷遠，”黃婉兒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罕有的猶豫，“你姐姐……她知道嗎？”
“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身份。”
楊懷遠抬起眼睛看她。黃婉兒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試探，倒像是在確認什么。他想起云棠那雙眼睛，那雙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的、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眼睛。他想，也許姐姐猜到了什么，也許她只是在等他親口告訴她。
但那一天永遠不會有。
“她不需要知道。”他說。
黃婉兒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從手提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楊懷遠面前：“這是從老趙的聯絡點里搶救出來的，上面有一個名字，你認識。”
楊懷遠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頁紙上寫著一行字：“楊伯淵，前清遺老，家資豐厚，或可爭取。”
“你父親，”黃婉兒的聲音輕得像一根針落地，“組織上希望你去做這個工作。”
楊懷遠攥緊了那張紙。
楊伯淵是他父親。是他和云棠共同的父親。那個在母親墳前一夜白頭的男人，那個把他們姐弟分開寄養時泣不成聲的男人，那個把二十年的思念都寄托在一個死去了的女人身上的男人。
他要用什么身份去面對父親？用兒子的身份，還是用組織的身份？
“懷遠。”黃婉兒又叫了他一聲。
他抬起頭，黃婉兒正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催促，更像是一種共謀——在這個沒有退路的時代里，兩個戴面具的人對彼此的那一點心照不宣。
“我知道。”他說，“給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