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同事——率先開口，把昨天沒做完的事和今天要做的事像倒豆漿一樣倒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那個人未必真的在分配任務，但他的存在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至少還有一個舵手。現在方向盤被拆了。

運營部的梁薇在臨時儲物區放下自己的咖啡機時，碰到了技術部老蔣。這兩個人在公司共事了五年，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到一百句——畢竟一個管運營，一個管技術，中間隔著兩層匯報線和一張項目協調會的大長桌。但今天他們站在雜物堆里，看著各自團隊的新工位在樓層兩端遙遙相望時，老蔣忽然對梁薇說了句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我們以后怎么分工？”

梁薇愣了一拍才確定老蔣是在跟她說。她下意識地想說“你部門的事你問你領導啊”，話到舌尖才想起現在沒有領導了。他們彼此就是對方需要面對的最真實一層協作關系。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老蔣的問題，耳邊就先傳來隔壁格間急促的敲鍵盤聲。

“你還知道怎么管嗎？我都不知道公司覺得我還有沒有分工?！蓖瑫r，原市場部的季嵐已經劃開手機在工位圖上找了整整三分鐘，才發現自己被排到了法務人員旁邊。

中午之前，混亂就開始了。

設計師徐可想要一個產品需求文檔的確認——放在以前，他只需要在即時通訊上戳一下設計部主管方圓，方圓就會告訴他這個需求排期到什么時候，是否需要跟產品部再溝通一輪。他不用知道方圓是怎么協調的，他只需要方圓那句干凈利落的結論。但今天，即時通訊里的“設計部”分組消失了，所有人都在一個叫“云端共同體”的大群里。他敲了一行字：“原型圖誰來確認一下？”群里沒有人回答，不是因為不想回答，是因為沒有人覺得自己有資格替別人回答。他等了五分鐘，又敲了一行字，這次@了方圓。

方圓回了一條很簡短的私信：“我現在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權力給你確認。要不你去問問產品那邊？”

徐可拎著馬克杯轉了好幾排才找到產品部的前負責人。產品部那邊也在經歷同樣的混沌。前產品總監陳默——現在他的即時通訊頭銜被系統自動重置為“產品部-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