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念有詞。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發披著，整個人在月光底下像個幽魂。
我當時太小，只當她在祈禱，沒去打擾她。
現在回想起來——她跪的位置，是鐘面上那個梵文符號的正前方。那個符號在月光底下是發光的，像嵌上去的燈絲一樣亮。
我重新走到客廳，鐘還在那里，指針不動了，停在凌晨一點零二分的位置。鐘面很干凈，那個灰色的臉已經消失，木頭上只剩下光禿禿的紋路——還有我媽二十年前用手指畫上去的梵文符號，已經隱約得快要看不清。
我伸手摸了摸那幾個符號，指尖剛碰上去，一股冷氣就從木頭里頭鉆出來，順著我的指骨往上爬，爬到我胳膊肘的位置才停下來。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進來的，是直接響在腦子里的。
“你終于來了。”
那聲音是個男人，低沉，沙啞，像含了一口碎玻璃在說話。我猛地縮回手，鐘體沒有變化，但我感覺整個客廳的溫度突然降了好幾度，我的胳膊上全**皮疙瘩。
“**把我鎖在這里二十年。”那個聲音繼續說，“用她自己的一半靈魂當鎖芯，騙我說那是祭品。我上當了，進來了就出不去。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給你的記憶，我吃掉了一半。你腦子里那根線我已經咬斷了七次，下一次，我就能咬斷你的意識。”
我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我以為是母親的分魂在鐘里等她歸還，結果這里面關的是另一個東西？
“你以為趙爺會救你？”那聲音笑起來，像生銹的鐵皮磨著水泥地，“他當年和**一起騙的我。他是***幫手，不是你的。他讓你殺**，是因為他知道——只有你親手毀掉那道殘魂，封印才會破，我才能出去。”
我整個人像被冰水澆了一身。
趙爺給我的每一步建議，都是把我往坑里推的節奏？
不對，那張紙條——
我重新把紙條攤開，正面的字是母親寫的：“鐘里困著一條魂，鐘外站著一個你。若分不清，就別讓第三個人進屋。”
第三個人……
不是指趙爺，是指鏡子里那個“我”，還是指鐘里這個聲音？
我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里，疼得我清醒了一秒。我不能再相信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