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慘的影子從房梁上探出頭來。是童男。它趴在房梁上,紙手紙腳抱著梁木,臉朝下,那兩個墨點的眼珠子直直地對著陳青山的頭頂。
陳青山把桃木牌從衣領里拽出來,舉在身前。牌子上的紅光已經沒了,但木頭本身還在微微發熱。童男的臉跟著桃木牌轉動,脖子扭過一個紙不該有的角度,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然后是腳步聲。不是鋪子里,是鋪子外面。很多雙腳踩在泥地上的聲音,雜亂的,拖沓的,有光腳的,有穿布鞋的,還有一個是拖著什么東西在地上刮過去的——嚓,嚓,嚓,像是在拖一條裝滿了水的**袋。
窗戶紙上開始映出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人影越來越多,從窗紙的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回來,來來回回,不停。有一個人影停在窗戶正中央,不動了。那個人影歪著頭,腦袋和肩膀之間幾乎折成了一個直角。
王嬸。陳青山認出了那個歪頭的姿勢。
“青山啊——”窗戶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氣若游絲,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里往外擠,“青山,讓姨進去坐坐。姨冷。”
他捂住耳朵。但那個聲音不在外面,是從窗紙和墻的縫隙里鉆進來的,從磚縫里滲進來的,從腳下的青磚地下面冒上來的。捂住耳朵也沒用,聲音直接往骨頭里鉆。
“青山,你爺爺在的時候,可沒把我們關在外面過。”
紙人們從黑暗里走了出來。五個。六個。數不清了。童男從房梁上爬下來,頭朝下,手腳并用,像一只白色的壁虎。其他紙人從貨架后面、供桌底下、里屋門后一個接一個走出來。它們邁步的姿勢僵硬得像是被人提著線,膝蓋不會彎,只有胯骨一扭一扭地往前蹭。每走一步,紙糊的關節就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紙人們把他圍在了供桌前面。最近的童男離他只有一臂遠,伸出一只紙手,手指是五根竹篾糊上白紙做成的,指尖泛黃的竹篾露在外面,尖得能扎進肉里。
陳青山抄起供桌上的銅鈴,搖了一下。
銅鈴的聲音不大,但紙人們同時停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紙手紙腳都僵在半空中。童男的紙手離他的臉只有一寸,五根竹篾指尖定在那里,微微發顫。
陳
精彩片段
主角是王嬸陳青山的現代言情《陰鋪借道:夜半來的不是人》,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舟舟曲奇”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雨砸在瓦片上,整間鋪子都在震。陳青山坐在柜臺后面,膝蓋上攤著爺爺留下的那本手記,紙頁潮得發軟。油燈的捻子只剩小半截,火苗縮成一粒黃豆大小,風從門板的縫隙擠進來,那粒光就貼著燈盞邊沿抖。鋪子不大,四壁全是貨架,擺滿了紙扎品。紙人扎的是童男童女,腮幫子上涂了兩坨胭脂,在燈底下看,紅得有點過頭。紙馬碼在墻角,馬眼珠子是用墨點的,黑漆漆兩團,盯一個方向不動。陳青山把手記翻到最后一頁。爺爺的字跡在那一頁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