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時候，他需要的是把恐慌發泄出來，而我不需要聽。

我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老東家“王氏加工廠”的側門。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早已退出工作群的“華東制造業采購聯盟”。群里平時死氣沉沉，此刻卻炸了鍋。

群主老陳，也是做模具起家的，直接甩出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華東模具王總：老張介紹的這小子誰啊？一來就拿著報價單砍價，砍得比我***還低三成？當我這是做慈善？

某供應商：林辰走了？不可能吧，他那套供應鏈雖然保守，但從來沒出過次品啊。

王總：哼，林辰是救過我廠的急，當時資金鏈斷了，是他力排眾議提前結了款，我才挺過來的。換這新來的？做夢！以后王氏的單子，我一律拉黑！

我抿了一口美式。張超以為他在“降本增效”，實際上他在自斷經脈。

這時，老周的消息終于從短信里擠了進來，全是語音轉文字，錯別字連篇：

“林總監！出事了！張超非要換那個鑫源的料！我攔不住啊！他說115萬就能拿下那批特種鋼，比咱們之前的進價便宜15萬！可那是宏達科技指定的料啊！萬一出問題……”

我冷笑一聲。115萬買100萬的貨？這種小學數學級別的陷阱，張超居然還當成了功勞去炫耀。

我回復了一條行業快訊鏈接給老周，標題是《警惕！市面流通部分“鑫源”特鋼涉嫌摻雜回收料，強度不達國標》。

發完，我切回行業群，補了一句：“鑫源那家的料，去年我就拉黑了。誰買誰死。”

群里瞬間刷屏：

“還是林總監穩！”

“跟著林哥走，從來沒踩過雷。”

“那個叫張超的小子，怕是要把王總的廠子賠進去。”

我合上電腦，目光投向窗外。馬路對面，張超正摟著那個鑫源老板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進廠門。陽光照在那個鑫源老板的手腕上，一塊金燦燦的表閃著俗氣的光——和張超朋友圈里曬的那只，款式一模一樣。

張超還在仰著頭大笑，滿臉都是“我搞定了一切”的得意。

我拿出手機，看著他剛發的第二條朋友圈視頻。視頻里，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