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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陳姐忘了東西，趕緊揩掉淚，抱著念念去開門。
貓眼里不是陳姐。
門外站著個我從沒見過的中年女人，四十來歲，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頭發用夾子隨手別著，手里捏著一支筆——那種學生用的紅色批改筆。
我打開門。
“你是樓上的？姓姜？”
她上下打量我，語氣沖得像吵架。
“我姓蘇。請問您是……”
“我是你樓下的！802！”
女人嗓門一下子拔起來。
“我問你，你們家那個保姆，是不是姓陳？是不是今天被你們攆走了？”
我愣了愣，點頭。
“是，陳姐剛走。請問有什么……”
“有什么？！”
她一步往前逼，紅筆指著我鼻子。
“你們把她辭了，誰給我兒子補課？！啊？！陳姐每天下午都下來給我兒子輔導數學的！我兒子高三！明年就高考了！就認陳姐講的題！你們說辭就辭，招呼都不打一聲！我兒子下午的課誰來上？你們家憑什么擅自做主？！”
我徹底懵了。
陳姐每天下午下去給這家的兒子補課？
數學輔導？
我從來不知道。
陳姐也從來沒提過。
我們付她一萬四一個月，工作內容寫得清清楚楚：照顧念念，負責一家三口的晚飯和日常家務。工作時間早八到晚八，中間有兩小時午休。
合同里沒有一條涉及給鄰居家孩子補課。
“這位……阿姨，”我努力組織語言，“您可能搞混了。陳姐是我們家的住家保姆，她的工作只限于我們家。她下去給您家補課這件事，我們完全不知情。現在辭退她是因為我們家自己的原因，跟您家沒有——”
“我不管！”
女人直接把我的花攔腰斬斷。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這半年來陳姐天天下午兩點到四點在我家給我兒子講題，一天沒斷過！我也給她錢了！現在你們把人弄走了，我兒子的數學怎么辦？他底子薄，換別人跟不上！馬上模考了，考砸了你們負責嗎？！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要么把陳姐給我找回來，要么你們家出人負責我兒子的功課！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我看著這個蠻不講理的女人，又想起剛才陳姐摔門走的背影，再想想臥室里沉默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