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他的靈府，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像燒盡的灰燼，空蕩得讓人心疼。可在那片灰白的盡頭，藏著一只小小的、焦黑的紙鶴，被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護了二十年。
而在我的靈府里，那團吞噬我的火焰，漸漸熄滅了。沈燼的靈府，像一片溫暖的潮水，將我包裹住，那些蠱惑的紅線，再也觸碰不到我的核心。
“抱緊我。”沈燼忽然說，“在你的靈府里，抱緊我。”
我遲疑著，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腰。
紙修沒有體溫，可此刻，我竟覺得渾身發燙。不是沈燼的業火燙，是我自己的紙漿在沸騰，纖維在重組，那片沉寂了千年的白紙，被他一筆一劃，寫滿了名字。
在兩人靈府相融的地方，忽然開出了一朵紅色的并蒂蓮。
是我紙嫁衣上的花紋，不知何時，竟被他拓印進了靈府里，在那片灰白的灰燼中，開得轟轟烈烈。
原來紙最怕的從來不是火，是刻進骨血的真心。
情至深處，萬劫不焚。
紅鸞劫，過去了。
我醒來時，躺在忘憂齋的柜臺后頭。身上蓋著沈燼的外袍，玄色織金，帶著淡淡的、獨屬于他的焦香。
我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浮現出一行淡淡的水印，像長進了紙漿里，是婚書的內容：“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渾身發冷。靈府里傳來天規冰冷的規則低語，一字一句，像淬了冰：
“契約已成，情劫生，焚心始。替嫁者，動情則靈散。”

第三章 前八任替嫁者，皆靈力潰散
我坐在柜臺后頭，盯著手背上的婚書水印，看了整整一個上午。
半透明的紙漿里，那行字像葉脈長在葉片里，擦不掉，抹不去，是天規承認的契約，已經長進了我的骨血里。天規那句“動情則靈散”的詛咒，像一根針，時時刻刻扎在我心上。
可我摸著心口，那里燙得厲害，我騙不了自己。
活了千年，我第一次，對一個人動了心。
“醒了？”
沈燼的聲音從柜臺前傳來。他正坐在那里，用一塊軟布，擦拭他的橫刀。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橫刀，刃口有細密的火焰紋路，是他斬邪的佩刀。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