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來，用手機電筒照著鎖孔。
有新鮮的劃痕。金屬碎屑還在，說明時間很近。
門內側的防盜鏈，我推開門檢查了一下，連接處有明顯的變形，是被大力拉扯過的。
門框右側的木頭上，有一小片深色織物纖維卡在裂縫里。
像是手套上的料子。
我用紙巾包好，裝進口袋。
然后進了屋。
客廳里，茶幾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已經干了。
是爺爺磕傷時留下的血。
我的喉嚨發緊。
仔細檢查了一圈。
屋里沒有明顯翻動的痕跡。
但爺爺那個帶鎖的床頭柜，放存折、***和房產相關材料的地方，鎖孔上有細小的劃痕。
被人試過，但沒打開。
我站在那個柜子前面，想了很久。
那個人的目標，是這個柜子里的東西。
存折？***？還是房產證？
從老宅出來，我去了趟隔壁棟。
爺爺的老鄰居趙大爺在家。
"趙大爺，今早您在家嗎？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趙大爺想了想。
"你說今天早上啊……大概六點不到吧，我起來上廁所，好像聽見你爺爺那邊有響動。門響了一下，后面好像有個東西倒了。我以為你爺爺早起絆了一跤，當時還想著一會兒過去看看，結果后來救護車就來了。"
"有沒有看見什么人？"
"沒注意。我住這邊，看不到你爺爺那邊的樓道口。不過……"
趙大爺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干嘛？"
"爺爺摔了，我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趙大爺點點頭："也是。對了，你說的那個城南改造項目，你們家知道了吧？前兩天社區的人來登記過，說咱們這片都在范圍內。你爺爺那套房，面積不小，要是真拆了，補償可不少。"
"社區來登記了？"
"是啊，就初一那天。不過那天你爺爺好像不在家，你大伯在。是你大伯接待的社區工作人員。"
大伯？
初一那天，大伯一個人在爺爺家？
"趙大爺，您確定是我大伯？"
"高高大大的，戴個眼鏡，姓顧的嘛，我認識。他說他是你爺爺大兒子，代替老人接待一下。社區的小李也沒多說什么，把表格給他填了。"
我的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大年初一，我們全家在自己家接待拜年的。
大伯說當天下午才從他那個市趕到的。
他到底什么時候來的？
他在爺爺家，一個人，做了什么？
第七章
從趙大爺家出來，我沒有直接回醫院。
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把所有的線索列了一遍。
大伯以爺爺名義在外面借了至少七八萬。
大伯和放貸的人有來往。
爺爺的老宅面臨拆遷改造，價值六七百萬。
大年初一，大伯獨自出現在爺爺家，接待了社區工作人員。
初二，他在飯桌上大肆教訓我"不孝順"。
初三凌晨，有人試圖撬門進入爺爺家，導致爺爺摔傷。
當天早上，大伯"恰好"出現。
爺爺床頭柜的鎖有被撬的痕跡。
柜子里放著房產證明和***件。
每一條線索單獨拿出來，都有解釋的余地。
但串在一起，只指向一個方向。
我拿出手機，翻到表妹顧曉萌的微信。
猶豫了兩秒。
這是個冒險的動作。如果她完全站在大伯那邊，我的打算會立刻暴露。
但昨天飯桌上，她看我的那個眼神，不像是敵意。
我編了一條消息發過去。
"曉萌，在嗎？有點事想問你，關于大伯的。方便嗎？"
等了三分鐘。
手機亮了。
"言哥，我在。我也正想找你。我爸今天回來之后狀態特別不對勁，把自己關在屋里，摔了好幾樣東西，跟我媽大吵了一架。我媽在哭。家里好像出了大事。你知道些什么嗎？"
我回復："有些事打字說不清楚。你信不信我？"
回復秒回："信。你說地方，我出來。"
半小時后。
醫院附近一個奶茶店的角落。
顧曉萌坐在對面，眼圈紅紅的。
"言哥，到底怎么了？爺爺摔倒不是意外？跟我爸有關系？"
我沒直接回答。
"曉萌，先告訴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煩了？經濟方面的。"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頭。
"我也不是全知道。但這大半年，我爸我媽天天吵架，全是因為錢。"
"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