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的微信。
"這個月撫養費晚幾天給，韓磊看上了一塊潛水表，我先緊著他。"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
沒回。
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做了一個決定。
這雙眼睛，不能白長。
《》
賠錢的眼睛要拿來賺錢。但不能蠻干。
第二天，我打開手機，注冊了一個短視頻賬號。
名字叫"方遠跑單記"。
內容很簡單：每天拍一段送外賣遇到的真實故事，隱掉地址和名字，講一些日常健康的小常識。
我不會說自己能看到什么。太嚇人，也太蠢。
第一條視頻，我講了翡翠*那件事。
"前幾天送餐路上遇到一位大姐，臉上有傷，門口堆了好幾天的外賣。如果你身邊有人正在經歷這種事，這幾個求助渠道一定要記住。"
配合那條本地新聞，播放量破了六萬。
第二條視頻："天天加班的寫字樓白領，少喝冰咖啡多吃早飯，幾個信號出現了趕緊去查。"
播放量九萬。
我不提任何玄乎的東西。
只講"送外賣路上看到的"，然后用最普通的方式去提醒。
粉絲漲到三萬的時候，有人私信我。
"方哥，你是不是懂醫？能幫我看看我爸的片子嗎？"
我沒回。
不是不想賺這個錢。是還不到時候。
這天下午，前同事老劉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方遠，有個挺好的活兒，我幫你問的。一個朋友公司缺倉庫管理，月薪五千，朝九晚五，雙休。"
我差點從電動車上跳下來。
朝九晚五，雙休。能接朵朵。五千塊夠我們爺倆過得松松快快的。
"真的？什么時候面試？"
"明天上午十點，我把地址發你。"
第二天我穿了最干凈的一套衣服，提前半小時到了。
公司在寫字樓十四層。前臺讓我等一下。
等了二十分鐘。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走出來，手里拿著我的簡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方遠？"
"對。"
"之前在哪里工作？"
"物流公司做過調度，后來跑外賣。"
"哦。"
他翻了翻簡歷，合上了。
"不好意思啊方遠，這個崗位已經招到人了。你回去吧。"
"不是說今天面試嗎？"
"昨天臨時定了別的人選。"他推了推眼鏡，"不過說句不該說的，你那個前妻的男朋友韓磊，跟我們老板認識。他昨天特意打了招呼，說你這人不太靠譜，讓我們別用。"
我站在走廊里沒動。
"就這樣啊，你別拿快遞不走。"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在電梯里站了兩分鐘才按的一樓。
出了寫字樓，手機響了。
***班主任發來消息："方先生，朵朵今天下午要交材料費和畫具費，一共三百八，請您方便時轉一下。"
八十七塊錢。
連三百八都湊不出來。
我站在太陽底下，看著頭頂來來往往的人。
每個人腦袋上方都飄著一行字。
有些人還剩很久，有些人不多了。
而我連自己的倒計時都看不見。
《》
當天晚上，我數了一下這個月攢下來的所有硬幣和零錢，加上卡里的余額，湊了三百八塊，轉給了班主任。
朵朵的錢不能省。
我吃了三天泡面。
送外賣第二十天，賬號粉絲破了五萬。
有個做養生茶的小老板私信我，問廣告費多少。我報了兩千，他說太貴，砍到八百。我沒同意。
短視頻的錢來得太慢。
真正能賺錢的路只有一條。
但我還不知道怎么走。
那天中午，我接到一個大單。
送達地址是國貿中心二十六層，一家投資公司。備注寫著：全層下午茶，含飲品、甜品、三明治，共二十二份。總價四百八。
四百八的外賣，我從來沒見過。
我把三個保溫箱摞在電動車后面，騎了二十分鐘到國貿。
坐電梯上二十六層，前臺讓我放在休息區的長桌上。
我一箱一箱搬上去。
搬到第二箱的時候，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著。
里面坐了十幾個人。
最中間那個男人，我認出來了。
半個月前在另一棟寫字樓送餐時瞥過一眼。
他換了一套藍灰色西裝，氣場跟別人不在一個級別上。說話的時候整個會議室沒人敢出聲。
他頭頂還是那行字。
四十四歲，一年后，腦溢血。
這次我看清了他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