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不。
不算了。
該算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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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到家。
打開筆記本電腦。
把銀行流水上的數字，一筆一筆敲進表格里。
分類。
定期轉賬，信用卡代扣，其他轉賬。
每一筆，標注日期、金額、去向。
表格越填越長。
到了晚上十點，全部錄完。
我點了求和。
定期轉賬總額：1,344,000元。
信用卡代扣總額：327,600元。
其他零散轉賬（包括周正陽以各種理由讓我"挪"過去的）：94,500元。
合計：1,766,100元。
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一百塊。
四年。
我一個月工資八千出頭的普通會計。
四年被掏走了一百七十六萬。
這個數字太荒唐了。
荒唐到我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算錯了。
我又核對了一遍。
沒錯。
我媽當年賣掉金鐲子湊了兩萬塊給我，說"留著應急"。
兩萬。
周雨桐一個月的信用卡賬單都比這多。
我爸住院時我翻遍所有卡湊不出兩萬塊押金。
那時候錢在哪兒？
在周雨桐的衣柜里。
在她的包里。
在她朋友圈那些燦爛的笑容里。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
一百七十六萬。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截了圖。
保存了三份。
手機一份，電腦一份，U盤一份。
銀行流水的紙質版，鎖進了抽屜里。
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給周正陽發了一條微信。
只有一句話。
"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一百塊。這是你和**妹這四年從我這兒拿走的總數。你打算怎么還？"
發送。
已讀。
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
最后跳出來一句。
"沈念你瘋了吧？什么一百七十六萬？你別胡說八道。"
我把表格截圖發了過去。
每一筆都標注了日期和金額。
清清楚楚。
沒有回復。
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跳了幾次，又消失了。
跳了，消失。
跳了，消失。
反反復復。
十分鐘后。
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了。
"你到底想怎樣？"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
"我不想怎樣。錢是我的，我要回來。"
"你……你這是算舊賬！離都離了你還翻這些干什么！"
"離了就不用還了？"
他噎住了。
沉默了好幾秒。
"就算有這些，那也是你自愿給的！我又沒逼你！"
"是。你沒逼我。你只是每次都說下個月還，然后從來沒還過一分錢。"
"你也從來沒告訴我，**妹其實根本不在英國。"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
安靜得不正常。
過了大概十秒。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急躁。
變得很警惕。
"你說雨桐不在英國？你聽誰說的？誰告訴你的？"
我沒回答他。
"你是知道的對吧，周正陽。"
"你一直都知道。"
他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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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
我還沒出門上班。
門鈴就響了。
打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田桂花站在最前面，妝容比前天更濃。
她身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方臉，挺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夾克。
周正陽的大伯，周德福。
最后面，站著周正陽。
他低著頭，不怎么敢看我。
田桂花二話不說就往里闖。
"小念，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
她一**坐到我沙發上，像坐自己家一樣。
周德福跟著進來，站在客廳中間，雙手背在身后。
一副長輩來訓話的架勢。
周正陽最后進來的，隨手把門帶上了。
我靠在門框上，沒動。
"沈念啊。"周德福先開口了。
聲音低沉，慢吞吞的，端著輩分。
"正陽媽跟我說了你們的事。離婚了，那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們做長輩的不多嘴。"
"但是。"
他頓了頓。
"雨桐那孩子的生活費，你說斷就斷，是不是不太合適？"
"你好歹也叫了人家四年嫂子，做人得講良心。"
我看著他。
"大伯。"
"這四年，我每個月給周雨桐打兩萬八千塊，外加替她還信用卡，平均每個月一萬多?？偣惨话倨呤f。"
"這些錢，是我一個月工資八千塊的人，四年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