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回來，縫個小口袋在上面裝奶渣，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十年。
“你……你叫啥？”巴圖的嗓子啞得像被寶格達山的風沙磨過，眼睛死死黏在年輕人的臉上，那高挺的鼻梁，笑起來右臉頰陷進去的小酒窩，跟記憶里剛滿兩歲的小巴雅爾，半分不差。
年輕人的眼淚早就砸在了紅布片上，他慌慌張張擼起左手的袖口，細瘦的手腕上戴著個磨得發亮的銀手鐲，內側刻著的**文“巴雅爾”三個字，在月光下清晰得刺眼：“我養父母給我取名叫林春，可我記事起就知道，我原本叫巴雅爾。我養父是河北承德的藥材販子，三十年前他拉著一車上等的黃芪從錫林郭勒東烏珠穆沁旗往回走，在寶格達山南邊的邊境土路附近，聽見草棵子里有小孩哭，找過去就見我趴在泥地里，身上的紅肚兜扯破了半片，手里攥著這只銀鐲子，凍得渾身發紫。他們在周邊找了兩天，問了好幾個路過的牧民都沒找著我家人，眼看暴雪就要封山，沒辦法才把我帶回了河北。”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包門口飄著的藍白經幡，掃過遠處波光粼粼的烏拉蓋河支流，風裹著野韭的清辣鉆進他的鼻子，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軟得像化了的奶豆腐：“我從小就總做同一個夢，夢見天特別藍，草長得比我膝蓋還高，有只額頭上帶白點的大羊追著我跑，我媽坐在**包門口的氈子上縫東西，針腳歪歪扭扭的，繡的就是這只帶白點的羊。前幾年我養父母臨去世前，把當年裹我的半塊舊**袍碎布、這半片肚兜還有一張歪歪扭扭寫著‘東烏旗薩麥蘇木’的字條給了我，讓我一定要回來找親人。這三年我跑了四趟錫林郭勒，前幾趟都沒找著線索，上個月我到旗里***采了血，說尋親庫比對上了，我爸叫巴圖，家在呼德楚魯夏營地，周干事特意接我過來，剛下車我就看見這只穿紅肚兜的小羊……”
話還沒說完，巴圖已經張開胳膊把他緊緊抱進了懷里。六十多歲的老牧民，背早就被草原的風雪壓彎了，此刻抱著失散三十年的兒子，哭得像個剛丟了羊群的小娃，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拍著巴雅爾的背，翻來覆去就念叨著那幾個字：“回來就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