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裝闊。我沒解釋，微笑地看著他。他很快調整了表情，恭敬地退下了。
牛排端上來的時候，我望著它看了很久。漂亮的粉紅色肉汁在白色的盤子里微微滲出，烤過的迷迭香散發出迷人的氣息。我第一次如此專注地看一盤食物，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我忽然明白了——當你剩下的時間不多的時候，連吃飯都變成了一件神圣的事。
我切了一小塊放進嘴里。肉的纖維在齒間斷裂，汁水溢出來，帶著炭火和鹽的香氣。我幾乎要哭了。
不是因為好吃（雖然確實很好吃），而是因為我意識到，過去三十年里，我從來沒有真正“品嘗”過任何東西。我總是在趕路，總是在焦慮，總是在乎別人的目光。我以為生活就是這樣——一場漫長而疲憊的跋涉，所有的快樂都是奢侈品。
但快樂不是奢侈品。快樂是**。
我花了三十年才搞明白這件事。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微信語音通話的鈴聲。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陸景衍。
我放下叉子，拿起手機，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這個鈴聲是專門為他設的，我從前怕漏接他的任何一條消息，連洗澡都要把手機帶進浴室。
今晚我不想接。
但我的手比大腦更快，已經滑動了接聽鍵。
“林知夏，干洗店說你沒去取西裝？”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不是跟你說了今天要拿嗎？你下午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感到一股熟悉的緊張沿著脊柱爬上來，膝蓋幾乎要自動并攏。過去十年里，只要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就會條件反射般地道歉、解釋、補救。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
“陸景衍，”我說，清楚地、一字一句地念出他的名字，像第一次認識這三個字，“你的西裝忘取了？關我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大概有兩三秒的空白，陸景衍大概在確認這個聲音是不是他認識了十年的那個林知夏。我幾乎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眉頭微蹙，嘴唇緊抿，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只手已經在翻找他的車鑰匙——他永遠在趕時間，永遠在奔赴下一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