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目光掃過那些疤痕，握刀的手停了一瞬。
陳昭在榻上哼了一聲。
師尊手一送。
短刃沒入心口。
疼。
我咬著牙關沒出聲。
師尊轉動刃口，引出三滴暗紅色的血珠。
心頭血離體的瞬間，我身子一軟，直直摔在地上。
視線變黑。
半昏半醒之間，師尊的手按上我的胸口。
她沒有止血。
指尖并攏，從傷口邊緣夾走了一片被血浸透的布料，塞進了袖中。
那個聲音又響了。
好燙。
這是他的心血。
收起來。這是只有我才能擁有的東西。
殿外站滿了弟子，沒一個上前扶我。
"早看大師兄不順眼了，整天端著架子。"
"抽點血算便宜他。"
"就是，自找的。"
我躺在地上，盯著那個半透明的面板。
2天
合上眼。
快了。
第八章
最后兩天。
師尊忽然變了態度。
她派人給雜役房送來了熱湯和藥膏。
湯是翠玉梨燉的，我以前最愛喝的那種。
藥膏敷在傷口上，溫溫熱熱。
來送東西的弟子低著頭，放下就走。
我坐在床板上看著那碗湯。
沒喝。
師尊的"好"從來都不是真的好。
她在下餌。
果然。
入夜，師尊推門進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原封不動的湯和藥膏，臉上閃過一絲什么，很快消失了。
"湯涼了。"
我沒接話。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這是她第一次平視我。
"行舟。"
她叫我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弟子"，是"行舟"。
"我想過了，焚心崖和蝕骨潭的事……或許過了些。"
她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人。
"明日我便恢復你的靈泉。魂印碎了，我替你重鑄一枚。陳昭那里，以后我會約束他。"
聽起來像是在讓步。
可她腦子里那個聲音從沒停過。
只要他信了，只要他今晚留下來。
明天大典上，我就當眾宣布他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誰也搶不走。
我重鑄的魂印里加了禁制，這輩子他都走不出蒼梧山一步。
乖，信我。
我抬起頭。
"多謝師尊。"
"那你……"
"師尊先回去歇息，弟子明天自會去領。"
師尊站起身。
她在等我說更多。
等我說"師尊對不起"，等我說"我不該賭氣"。
我沒有。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
為什么？
我已經低頭了。我從來沒對任何人低過頭。
你為什么還是不肯回來？
門在身后關上。
我倒在木板上，盯著面板。
1天
明天就結束了。
第九章
最后一天。
蒼梧宗張燈結彩。
今日是陳昭的金丹大典。
哪怕他的金丹是靠我的心血硬撐起來的，也不妨礙他成為全宗最耀眼的人。
我被人從雜役房拖出來。
一身灰白的囚衣，上面還沾著蝕骨潭的污漬和干涸的血痂。
手腳被鐵鏈鎖住。
沿著白玉長階往上拖，鐵鏈和石頭碰撞，聲音刺耳。
師尊端坐在最高處的漢白玉座上。
身旁是穿著金線法袍、面色紅潤的陳昭。
當真般配。
我被押到高臺正中。
兩個執法弟子按著我的肩，要我跪下。
我沒跪。
膝蓋骨被焚心火灼過，被潭水蝕過，疼得發麻。
但我挺著脊梁。
師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的聲音經靈力擴散，傳遍了整座山。
"顧行舟妒害同門，道心不正。"
"今日陳昭結丹，尚缺一副極品靈骨支撐根基。"
"你身為師兄，以骨贖罪，天經地義。"
挖骨。
原來這才是最后一出。
我天生的通靈骨，修仙界百年難遇的極品資質。
是師尊當年收我入門時最得意的戰利品。
如今她要親手把它從我身上剜出來，裝進另一個人身體里。
臺下三千弟子齊聲附和。
"請大師兄獻骨贖罪！"
聲浪一波接一波。
我看著師尊。
她端坐不動，表情冷漠威嚴。
可她心里的聲音在發瘋。
跪下來！
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