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壓縮機的嗡嗡聲。
"——陳瑤瑤。"
裴戈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老劉的椅子"吱"地響了一聲。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但至少有八雙眼睛同時向裴戈的方向偏了偏。
蔣淑敏的目光沒有落在裴戈身上。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向那個角落。
"陳瑤瑤同志是省大全日制本科畢業，入職以來表現突出，學習能力強，業務考核連續三個月優秀。經行務會研究決定，予以轉正。"
坐在她旁邊的陳瑤瑤低著頭，耳朵尖紅了一塊，手指絞著制服下擺的扣子。
"有什么意見嗎？"蔣淑敏合上文件夾，目光在會議室里轉了一圈。
沒有人說話。
裴戈沒動。
沉默持續了五秒。
老劉忍不住了。
"蔣行。"他清了清嗓子，"裴戈在咱們行干了七年了，各項業績您也清楚，這個……是不是可以再考慮考慮？"
蔣淑敏的目光終于轉向了那個角落。
但她看的不是裴戈。
她看的是老劉。
"老劉，轉正考核是綜合評定的，學歷占百分之三十的權重。"她的聲音不緊不慢，"裴戈同志是大專學歷，這一項直接不達標。另外，銀行窗口崗位對普通話有硬性要求，裴戈同志的普通話……"
她停了一下，挑了一下眉毛。
那個停頓比任何話都刺耳。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住了。
裴戈坐在角落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的普通話確實不標準。
他是南方小鎮出來的孩子，聲母韻母分不太清，前鼻音后鼻音經常混。干了七年柜員，口音改了不少，但遇到著急的時候，舌頭還是會打結。
這件事，七年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人提一次。有時候是善意的打趣，有時候是無意的尷尬。
但從來沒有被當眾、當著所有同事的面、這么堂而皇之地拿出來說。
老劉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蔣淑敏把文件夾推到一邊，站起來。
"就這樣吧，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人群開始往外走。
陳瑤瑤站起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角落。
裴戈已經站起來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
就像過去七年里面對每一次挫折時一樣——平靜、安靜、不吭聲。
陳瑤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