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
京兆尹的結論:盜賊劫財害命。
我跪在尸身前。
姐姐躺在那里。
嘴唇烏紫,臉頰凹陷,脖頸上有明顯的掐痕。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斷了,指尖血肉模糊。
那支白玉簪,插在她胸口。
簪頭雕的玉蘭花,是我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花瓣上沾著暗紅色的血,干了,凝成褐色的印子。
我把簪子***,攥在手心。
簪尾刺破掌心,血流出來,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她斷裂的手指甲里,有淡淡的沉水香味。
那是只有侯府主子們才用得起的香料。
一個時辰后,我在京兆尹門外被一個男人攔下。
他騎在馬上,高高在上,看了我一眼。
像在看路邊的雜草。
“你是那繡**妹妹?”他問。
我抬頭看他。
他背著光,輪廓冷硬。
“是。”
“你姐姐的事,到此為止。”他丟下一袋銀子,“這是撫恤。拿回去好好過日子。”
銀子砸在地上,碎銀滾出來,沾滿泥。
他勒馬轉身,黑色大氅在寒風里翻飛。
我攥著那支白玉簪,看著他的背影。
旁邊的人小聲告訴我:“那是鎮北侯裴長淵。”
裴長淵。
我記住了。
四
那一年,我十一歲。
那個冬天,我在破廟里跪了一整夜。
沒有哭。
眼淚在看見姐姐尸身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我把白玉簪藏進懷里,離開了京城。
沒有人教我怎么復仇。
我只知道,我要變成一把刀。
一把能捅進鎮北侯心口的刀。
我改名姜晚,抹去所有能證明我身份的痕跡。
我不能是那個繡**妹妹,不能是那個住在破廟里的丫頭。
我要變成另外一個人。
一個能讓裴長淵放下戒心的人。
我去了江南。
姐姐生前說過,裴長淵每年冬天會去江南**鹽務。
他在江南有一處別院,每逢冬至前后,必去住上月余。
我找到了那座別院。
在它隔壁的繡坊里,我做了一名繡娘。
和姐姐一樣。
我繡了四年。
手上扎了無數針眼,十根手指的指紋被磨得光滑。
天不亮就坐在繡架前,夜深了還點著油燈趕工。
我繡牡丹、繡鴛鴦、繡百鳥朝鳳。
每繡一針,就在心里念一遍裴長淵的名字。
三年后,我的手藝遠近聞名。
連侯府別院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