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屏幕亮著。

趙啟明的語音停在聊天框最下方。

她先看出口。

左后方二十七步，是安全通道。

右前方四十步，是車輛出口。

監(jiān)控在柱子右上角，但黑色商務車正好擋住一半視角。另一只攝像頭在收費崗旁，角度太遠，只能拍到她的背影。

她又看地面。

深色痕跡往排水溝方向延了一點，說明人剛倒下不久。

黑風衣腳邊沒有明顯踩亂的痕跡。

他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最后，她看那個人的手。

左手戴表。

右手空著。

肩線穩(wěn)定，呼吸沒有亂。

許聞溪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我要死了”。

是“明早八點半到公司，不能穿這雙鞋”。

鞋底沾到這種地方的水，會有味道。

那人轉過頭。

他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時，停車場的感應燈又滅了一盞。

黑暗往他們中間壓近半步。

許聞溪握緊手機。

可她沒有按報警鍵。

不是不想。

是距離不夠。

也是因為那人站的位置太好。

她只要低頭解鎖，他就能在兩秒內走到她面前。

那人朝她走來。

一步。

兩步。

他的鞋底很干凈。

走到離她五步遠時，他停下。

聲音低而平。

“你看見了？”

許聞溪點頭。

“看見了。”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答得這么快。

他看了一眼她的工牌。

“許聞溪。”

她垂眼看了一下掛在胸前的藍色工牌。

廣告公司。

項目執(zhí)行。

入職三年。

月薪八千六，扣完房租和信用卡，剩不下多少。

她把工牌翻回去。

“是。”

男人問：“你不怕？”

怕。

她當然怕。

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貼著襯衫，胃也因為空了一整晚而一陣一陣抽痛。

可她怕了太久。

怕遲到。

怕方案出錯。

怕客戶改需求。

怕趙啟明在會議室里忽然點她的名字。

怕年終績效被打C。

怕房東漲租。

怕母親打電話問她在城里過得好不好。

怕到后來，真正該怕的東西站到眼前，她反而分不清該先怕哪一件。

她看了眼手機。

一點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