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冰鎮可樂的味道。不對，沒有冰，但它的溫度正好是那種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涼爽。碳酸在舌尖上跳躍，甜度精確到百分之十點五，焦糖的微苦在喉嚨里回甘。和超市冰柜里賣的一模一樣。
末日第六年，我喝到了戰前的可樂。
代價是接下來三天我會進入異能耗盡的虛弱期，連一只骨鼠都打不過。
值嗎？
我不知道。
但這是我欠她的。
二
我媽死在我面前。
那是紅霧降臨后的第一個星期。整個世界還在燃燒，軍隊還在抵抗，幸存者們還在相信救援馬上就到。我媽帶著我和弟弟躲在鄉下的老宅里，那地方偏僻，骨獸少，紅霧也淡。我們以為能撐過去。
然后弟弟發燒了。
不是普通的燒。他的血**開始滲出暗紅色的霧氣，眼球從黑色變成深紅，又從深紅變成那種骨獸眼眶里的幽綠色。他在變異。我媽抱著他，三天三夜沒合眼。**天早上，弟弟睜開眼，眼眶里已經不是人的眼睛了。
他咬了我媽一口。
我拿菜刀砍了他。我是說，我砍了那個曾經是我弟弟的東西。
可我媽已經被咬了。
病毒進入血液，沿著血管蔓延，她的皮膚從傷口開始變成灰白色，然后是暗紅色，最后是骨白色。那個過程很慢，慢到她還有時間對我說話。她靠在老宅的門板上，嘴唇干裂，眼眶里還保留著最后一點屬于人的光。
她說：“小明，別怕。”
她說：“媽不疼。”
她說：“你答應媽一件事。”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一張皺巴巴的紙，被汗水浸濕過，又被體溫烘干過。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她用燒剩下的半截鉛筆寫的。一份清單。
她說她一直想做這些事，從末日之前就想做。一直拖著，一直覺得還有時間。現在沒有了。
清單上寫著：
1. 冰可樂，要玻璃瓶的，喝到打嗝為止。
2. 剛烤好的吐司面包，抹黃油，邊要焦脆的。
3. 奶油話梅，小時候的味道，買一大袋，吃到牙酸。
4. 梔子花，種在窗臺上，每天澆水。
5. 一家人一起吃火鍋，羊肉要切薄的，蘸料里多放芝麻醬。
6. 給兒子做一頓***，肥而不膩的那種。
7. 和老頭子再看一場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