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相戀半年的女友顧晚第一次回家見父母。我媽，一個退了休的老**，在我們聊了不到十分鐘后，趁著顧晚去陽臺接電話的工夫，一把將我拽進了臥室，反手把門帶上，壓著嗓子，用一種我二十九年都沒見過的表情盯著我。
“兒子，你聽好了，這個女人有問題，你現在就讓她走。”
那一刻，廚房里還飄著我爸燉排骨的香味，我看著我媽那張擰成一團的臉，渾身的血從頭頂退到了腳底。
01
在遇到顧晚之前，我的人生乏善可陳。
二十九歲，在一家中等規模的證券公司做金融分析師，收入說出去不丟人，但在這座城市也只夠勉強養活自己。一個人住四十多平的小公寓，每天早出晚歸，偶爾跟同事劉洋下班喝兩杯。
我爸媽住老家，電話隔三差五地打，核心議題萬年不變——“你到底什么時候把對象給我領回來？”
我媽謝蘭芝是家里說一不二的角色。她在市刑偵支隊干了二十三年，從普通**一路做到大隊副大隊長，審訊室里坐了半輩子，經手的案子比我看過的電視劇還多。退休以后這一身本事沒了用武之地，全用來盤我了。
她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看人要看手，看眼睛，看他不說話時候的樣子。
我以前覺得她純屬職業病，跟誰說話都像在審嫌疑人。
我爸宋建華，退休前在縣一中教了三十年歷史，性格溫吞得像煮在砂鍋里的老湯，跟我媽完全是兩個極端。他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說什么你聽著就行。
找對象這事我也不是不急，但圈子就那么大，金融圈的女同事不是已婚就是卷得讓人害怕，相親又總碰不上對眼的。
直到半年前，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書店遇到了顧晚。
那天正趕上季度報告出了數據漏洞，客戶催命似地打電話，我躲到書店犄角旮旯里抱著筆記本電腦改表格，鼠標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沒電了。
我翻遍了背包，沒有備用電池。
正急得額頭冒汗的時候，旁邊一只手遞過來一節五號電池。
“你這個無線鼠標，裝一節就夠了。”
我抬頭，就看到了顧晚。
她站在旁邊的書架前，手里捧著一本攝影集，穿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頭發隨意挽在腦后，臉上掛著一點淡淡的笑。
那一瞬間所有的煩躁都消失了。
我接過電池，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她縮了一下，低頭笑了。
那個傍晚，表格改完了，客戶也安撫住了，我還多了一個微信好友。
后來的發展，順利得我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顧晚說她是自由攝影師，平時接一些商業拍攝和雜志約稿，時間彈性很大。我們的共同話題多得像用不完的電池，電影、音樂、旅行、甚至連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都能聊上半天。
她特別會聽人說話。
我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胃不好，第二天她就提了一盒據說暖胃效果很好的紅茶到我公司樓下，品牌我都沒聽過，她說是在一個小眾茶莊淘的。
我在電話里跟我爸聊天，說他最近老腰疼，顧晚記在了心里。過了一周她塞給我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拆開是一條護腰帶，牌子正是我爸那個年紀的人信賴的那種。
我栽了。
我覺得上天開了眼，終于把這么好的一個人送到了我面前。
她漂亮，安靜，體貼，幾乎踩中了我對另一半的全部想象。
我跟爸媽報了喜。電話里我媽追問個不停。
“小顧是哪兒人？”
“跟咱是一個省的媽，靈湖市的。”
“家里干什么的？”
“她說父母跑運輸的，常年在外面，所以她從小比較獨立。”
顧晚是這么告訴我的。她說父母雖然忙，但感情很好，給了她很寬裕的成長條件。我沒有理由不信。
“那行，什么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交往半年，感情穩定。下一步，見家長，然后談婚論嫁。
我跟顧晚一提，她眼睛一亮，然后又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
“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不早，我媽都催好幾回了。”
她猶豫了兩秒，點了頭，“那好，我得好好準備準備。”
我們約了那個周六。
02
為了這頓飯，我倆折騰了快一個禮拜。
我提前問了我爸愛喝什么酒，我媽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