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出租屋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冷風裹著酒氣和煙味灌進來,我攥著剛縫好的校服袖口,渾身的血瞬間涼了。
**回來了。
他晃著身子進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一把掃掉桌上的暖水瓶。玻璃碴濺了一地,熱水漫出來,燙得我腳腕生疼,我卻不敢動,只是死死攥著手里的針線。
“錢呢?”他幾步沖過來,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往冰冷的墻上撞,“老子今天輸了三萬,把你那點私房錢拿出來!”
墻皮蹭得臉頰**辣地疼,我咬著牙,疼得眼前發黑,卻死死護著口袋。那里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八百六十塊錢,是兩個孩子下個月的伙食費、書本費,還有星星感冒要吃的藥錢。
“**,那是孩子的錢,你不能動。”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不肯松手。
“孩子?兩個賠錢貨算個屁!”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脆響在狹小的屋里炸開,耳朵里瞬間嗡嗡作響,嘴角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我被打得偏過頭,撞在墻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老子養你們這么久,拿你點錢怎么了?”他又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上摔,我膝蓋磕在碎玻璃上,疼得渾身痙攣,卻還是把口袋捂得嚴嚴實實。
里屋的門突然被拉開。
十歲的辰辰舉著小板凳沖過來,用盡全身力氣砸在**背上。星星跟在后面,哭著撲過來抱住**的胳膊,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不準打我媽媽!”兩個孩子的聲音都在抖,卻沒有一個后退。
**疼得罵了一聲,反手就要把星星甩開。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用身體擋在兩個孩子前面。
看著辰辰發白的臉,星星哭紅的眼睛,還有他們眼里藏不住的恐懼,積壓了十年的委屈、隱忍、恨,終于在這一刻徹底破了堤。
我看著**,一字一句地說:“**,我們離婚。”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你說什么?離婚?聶月,你膽子肥了是吧?沒有我,你帶著兩個拖油瓶喝西北風去?”
“我就算帶著他們喝西北風,也比跟著你提心吊膽強。”我的聲音還在抖,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