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進門的第二天，我媽趙敏華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語氣不急不緩，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這個月的房貸，你和遠舟自己想辦法吧。
三年了，每月兩萬六的房貸，他們替我們一分不差地轉著。
公婆的行李還沒拆完，他們后腳就撒了手。
客廳里，婆婆王秀蘭抱著我兒子陳小禾笑得合不攏嘴，公公***端著茶看電視，丈夫陳遠舟在一旁剝橘子。
滿屋子的和氣都跟我沒關系。
我翻遍所有銀行賬戶，余額加起來，勉強夠還這個月的房貸。
下個月呢？

手機是在我給陳小禾熱牛奶的時候響的。

微波爐嗡嗡轉著，屏幕上彈出我媽趙敏華的來電。

我在圍裙上蹭了蹭手，接起來。

"婉清，房貸的事，我跟**合計過了。"

她的聲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通知。

"以后不轉了。你們自己安排。"

我的手攥緊了手機殼。

"媽，您說什么？"

"你公公婆婆不是來了嗎，家里多了兩口人，開銷肯定大。我跟**那點退休金也得重新劃拉劃拉。房貸的事，讓遠舟動動腦子。"

我還想再問，那頭已經掛了。

微波爐叮的一聲，牛奶熱好了。

我把奶瓶拿出來，手指被燙了一下，沒覺得疼。

腦子里只剩一個數字。

兩萬六。

每個月兩萬六千塊的房貸，從我和陳遠舟結婚到現在，整整三年，月月都是我爸媽在打錢。

公婆昨天才到，行李箱還靠在玄關沒收進去。

他們就不管了。

我端著奶瓶走出廚房。

客廳里，王秀蘭把陳小禾抱在腿上顛著，小禾咯咯笑個不停。***靠在沙發里翹著腿，手里捏著遙控器對著電視調臺。陳遠舟坐在茶幾旁邊，慢騰騰地剝一只橘子，遞了一瓣給**。

一家人輕輕松松，好像住了十年似的。

沒有一個人朝我這邊看。

我站在廚房門口，把奶瓶遞給陳小禾。

王秀蘭笑著接過去，瞄了一眼瓶身。

"這奶溫度夠不夠？別太燙了，小禾嘴嫩。"

"**的，不燙。"

"你試過了？"

"試過了。"

她沒再說什么，低頭喂孩子。

我轉身回了廚房，把門掩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