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我掏出手機看了時間——3月22日，凌晨2點47分。
死后的第七天。
頭七。
...
出租屋在三樓，沒有電梯。我站在樓下的防盜門前翻了半天口袋，發現鑰匙沒帶。正要轉身回殯儀館去拿，手就不受控制地伸向門口的花盆底下，從里面摸出一把備用鑰匙。
這個動作連貫得讓我自己都愣了。
因為我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把備用鑰匙放在花盆底下的。我的記憶**本沒有這一茬。但我的手知道，身體知道。
我打開門，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在臺階上，我低頭走路，不敢看兩邊的墻壁。因為余光里我看見墻上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形狀像人，又不像人。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
我加快腳步沖到三樓，插鑰匙開鎖，進門，反鎖，一氣呵成。
背靠著門板喘了幾口氣，我聽見胸腔里有奇怪的聲音——像水**灌了半管水，咕嚕咕嚕的。
我沒開燈。
因為我看見了那個快遞。
它就放在玄關的地板上，一個發黃的紙箱，四角磨得發白，上面沒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用黑色記號筆寫的三個字——“沈晝收”。
郵戳日期是3月19日。
三天前。
那時候我還躺在殯儀館的冷柜里。
我盯著那個箱子看了至少五分鐘，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周警官說的話：“有沒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我蹲下來，手指碰到紙箱的瞬間，指尖一陣刺痛，像被**了一下。我猛地縮回手，看見食指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一顆血珠。
血珠滴在紙箱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咝響，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然后箱子自己開了。
膠帶齊整地裂成兩半，像被人用刀劃開的一樣。箱蓋自動掀起，露出里面的東西。
一塊暗紅色的古玉。
五枚刻著蠅頭小篆的銅錢。
還有一張血跡斑斑的信紙。
我拿起那張紙，手指碰到血跡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麻意從指尖躥上手臂，直達后腦勺。
紙上只有一行字，筆畫潦草，顯然寫得很匆忙：“如果在路上看到黑色靈車，千萬別回頭——你已經死了。”
筆跡是我的。
我認得出自己的字。我畫插畫，習慣用鋼筆寫細體字，每個字末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