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礙于太后懿旨，他沒法直接下殺手。
只能尋了個冒犯貴妃、穢亂宮闈的由頭，罰我去宗廟跪省。
寒冬臘月。
外衣被粗暴剝去，我只穿一件單薄的素衣。
雙膝跪在宗廟冷硬的青石板上，
風刮過皮肉，骨縫里泛起綿密的酸疼。
沈明姝立在避風的廊下。
名貴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手里捧著赤金手爐，暖香四溢。
她居高臨下瞥著我，護甲輕輕敲擊著手爐邊緣。
“我來自未來文明社會，最推崇girls help girls。”
她撇了撇嘴，眼底盡是鄙夷。
“可你自甘墮落，將自己物化。簡直不能算是人，充其量是個主動賣了**的奴才。”
她說的這些詞匯，很奇怪。
我不懂。
我只明白一件事。
只要我護住肚子里的骨肉，
姨娘往后在相府就有活路，不用再吃餿飯，不用再挨打。
宗廟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沈國公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撲通跪在蕭承晏和沈明姝跟前，頭磕得砰砰作響。
“皇上明鑒！這孽障從小心術不正，跟她那個**的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夫人緊隨其后，指著被婆子拖過來的柳姨娘，厲聲急喝，
“掌嘴！養出這種爬床的庶女，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啪。啪。
一下比一下重。
我掙扎著起身去護姨娘。
兩把帶刀侍衛的刀鞘壓下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膝蓋重重砸回石板，疼到發麻。
姨娘唇邊皮開肉綻，血混著涎水往下淌。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含混不清地哭喊。
“求皇上開恩……貴妃娘娘開恩……饒了棠寧一命……”
沈明姝拿帕子掩住口鼻，走近兩步，眉頭嫌惡地皺起。
“你身上的孕味真讓人犯嘔。”
一卷宣紙被丟到我面前。
“寫。”
“你腹中的野種只是賤婢所生，永生永世不得冠以國姓。”
我不肯接筆，咬著牙，死死盯著她。
蕭承晏走上前來。
“你若不寫，柳姨娘便繼續掌嘴，直到打死為止。”
他的聲音，比這宗廟里的穿堂風還要冷。
我看著快要暈厥的姨娘，終究還是拿起了筆。
手抖得厲害。
沈明姝滿意地笑了。
她順勢依偎進蕭承晏懷里，聲音嬌媚得能滴出水。
“承晏哥哥，我想明白了。和愛人生下子嗣，是愛情的延續。等處理完這件糟心事，姝兒就給你生個太子，好不好？”
蕭承晏滿眼寵溺，抬手**她的鬢發。
“姝兒，我們生下的孩子，便是全天下最好的。將來這江山，也只有我們的孩子能繼承……”
話音未落。
蕭承晏身形一僵，五官皺在一起，死死捂住胸口。
“噗——”
一口黑血噴在青石板上，濺起刺目的紅點。
太醫院院正被太監連拉帶拽提溜過來。
手指剛搭上蕭承晏的脈象，老頭兒血色全無，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連胡子都在打擺子，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太后聞訊趕來，厲聲喝問，
“皇上到底怎么了？說！”
院正跪伏在地，聲音凄厲，在空蕩蕩的宗廟里回蕩。
“皇上……皇上染了**病！”
“病邪已入精元……日后……恐難再使女子受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