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袖子里，跟著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裴燼靠在枕上，燈影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的。
他也在看我。
那一眼。
不像看一個"陌生人"。
更像——在確認什么。
偏院是裴家老宅最角落的一間廂房。窗戶朝北，夜風灌進來帶著山里的潮氣，床鋪倒是干凈的，被子厚實。
我把嫁衣脫了。
后腰那個被別**破的位置，血已經凝成了薄薄一層痂。我用濕帕子擦了擦，嘶了一聲。
坐在床沿上，我攤開手心。
那枚鎮魂釘就躺在掌心里。
黑鐵表面粗糙，沾著已經干涸的黑色血漬。近看才發現釘身上刻了字——極細的篆文，我認不全，只辨出兩個："封"和"魂"。
鎮魂釘。
裴燼叫得出它的名字。說明他知道這東西。
我盯著鐵釘看了很久，然后翻過自己的手腕。
手電筒的光照過來——
手腕內側果然浮著一層淡淡的痕跡。不像紋身，更像被什么東西從皮膚底下頂出來的紋路。隱約能分辨出兩個字——
"怨侶"。
我用指甲摳了兩下。
摳不掉。
行吧。
冥婚買一贈一，還送紋身。
我把鐵釘塞進枕頭底下。
躺下來的時候，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畫面，不是裴燼睜眼的那一刻，也不是滿堂的尖叫——
是我媽。
死了十二年的親生母親。
她生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那時候我才六歲，她蹲下來，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也涼，跟我體溫一樣涼。
"箏箏，你的血和別人不同。以后如果碰到什么……你控制不住想做的事——"
"別怕。"
"那是你該做的。"
我當時沒聽懂。
現在——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怨侶"二字。
半懂了。
天剛亮的時候，有人敲門。
是霍叔。
"喬二姑娘，老**請您去正廳。"
我換了裴家備的素色衣裳——尺寸偏大，肩線垮到手臂上。
走進正廳的時候，一屋子的人。
裴老**坐在主位，面色疲憊，但眼底有光。裴家大少裴珩站在老**身后，三十出頭，長相儒雅，嘴角掛著得體的笑——但那笑不到眼底。他妻子沈清瑜坐在旁邊，正在給老**遞茶。
然后——
另一側的椅子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