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兒點點頭。
"以后，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了。"
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我蹲下來，把她們一個一個抱進懷里。
"你們不是賠錢貨，你們是媽媽最好的寶貝。"
大女兒哭了。
她終于哭了。
可是她邊哭邊笑。
"媽，我知道。"
"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嫌棄我們。"
我的眼淚也下來了。
第二天，我找到婆婆。
"我要帶孩子們搬出去。"
她冷笑一聲："你拿什么搬？你有錢嗎？"
"我去打工。"
"五個孩子，你一個人帶？你做夢吧。"
我沒跟她爭論。
我只是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我做得到。"
婆婆臉色變了。
老公站在旁邊，始終一言不發。
三天后，村里來了一輛拖拉機。
我把能帶的東西都裝上了車。
五個女兒坐在上面，擠在舊棉被中間。
婆婆站在門口，陰著臉。
"你走了就別想回來。"
"我沒想回來。"
"老**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帶走。"
"我只帶我自己的東西，和我的女兒。"
老公從屋里出來。
他看著拖拉機，看著我，看著五個女兒。
"你真的要走？"
我點頭。
"那五個丫頭怎么辦？"
"她們跟我。"
"你養得起嗎？"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
"但我可以試。"
拖拉機發動了。
我帶著五個女兒，離開了那個家。
大女兒坐在我身邊，手還攥著那張獎狀。
她沒松手。
一路都沒松手。
突突突。
拖拉機駛出村口。
她忽然開口問我：
"媽，我們去哪？"
我望著前面的路。
黃土飛揚。
什么都看不清。
"去過新日子。"
04
我租的房子在鎮上最偏的角落。
兩間平房，墻皮脫落，有霉味。
房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
"帶五個孩子？"她上下打量我。
"嗯。"
"男人呢？"
"沒有男人。"
她沉默了一會兒。
"三百塊一個月，先交三個月。"
我把攢的九百塊錢遞過去。
那是我全部的家當。
搬進去的第一晚，五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
老二老三老四很快睡著了。
老五才半歲，餓得直哭。
大女兒抱著她，輕輕拍著。
"媽，奶粉沒了。"
我翻遍了所有的包。
真的沒了。
"明天媽去買。"
"那今晚怎么辦？"
我看著哭得聲嘶力竭的老五，腦子一片空白。
大女兒忽然說："我去問問隔壁。"
她跑出去，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
手里端著一碗米湯。
"王奶奶說，米湯也能喂。"
我接過碗，眼眶發燙。
她才五歲。
第二天，我出門找工作。
飯店、超市、工廠，全問了一遍。
"幾個孩子？"
"五個。"
"五個？那不行，你顧不過來。"
太陽落山，我兩手空空地回家。
大女兒站在門口。
"媽，找到了嗎？"
"還沒。"
她沒說話，拉著我進屋。
桌上擺著五個饅頭。
"王奶奶給的。"她說，"她說你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餓了。"
我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咸的。
是眼淚的味道。
第三天，**天，第五天。
我還是沒找到工作。
錢越來越少。
米缸見了底。
第六天傍晚，有人敲門。
我開門，愣住了。
是老公。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間破屋子。
"就住這兒？"
"嗯。"
"條件也太差了。"
"能住。"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讓我來問你，回不回去。"
"不回。"
"你一個人帶五個孩子，能撐幾天？"
"撐到她們長大。"
他嘆了口氣。
"何必呢。"
"回去，給我媽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然后呢？"我問他。
"然后繼續生？"
"生到**滿意為止？"
他不說話了。
"你就不能為我想想？"他忽然說。
"你夾在中間，也很難。"
我看著他。
"那你為我想過嗎？"
"為你那五個女兒想過嗎？"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你走吧。"我說。
"以后不用再來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放在窗臺上。
"給孩子買點吃的。"
我把錢拿起來，塞回他手里。
"不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