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爭吵
我叫顧若穎,今年三十二歲,生孩子之前是一家外企的市場部經理。
很多人說我命好,嫁了個疼我的老公,程越,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技術總監,年薪百萬,對我百依百順。懷孕的時候他恨不得把我供起來,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燉湯,半夜我想吃草莓,他能開車跑遍半個城市去找。
那時候我覺得,我這輩子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可人這一輩子啊,最怕的就是“那時候”三個字。
生完孩子第三個月,我躺在美容院的產后修復床上,理療師正在給我做腹直肌分離的修復。她的手指按壓在我松弛的腹部,那種酸脹感讓我忍不住攥緊了床單。
“晴姐,你腹直肌分離有兩指半了,盆底肌評分也不高,一定要堅持做修復,不然以后漏尿、腰疼、**脫垂都有可能。”理療師是個溫和的姑娘,說話輕聲細語。
我點點頭,看著天花板,想起上次咳嗽時不小心漏了一點尿在褲子上,當時我站在洗手間里,愣了很久。
從懷孕到生產,我的身體像經歷了十級**,留下的裂縫和損傷遠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妊娠紋爬滿了肚皮,像干涸的河床。每次照鏡子,我都覺得那副身體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那天做完修復回到家,程越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女兒小米在嬰兒房里睡得正香。
我換好拖鞋,跟他說:“程越,我辦了個產后修復套餐,兩萬八,一共二十四次。”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
“兩萬八?”
“嗯,包含盆底肌修復、腹直肌閉合、骨盆矯正,還有一些塑形的課程。”我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拿水,“我之前跟你提過的。”
他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像是平靜的湖面下涌起了暗流。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顧若穎,你是不是花錢花得有點沒數了?”
我擰水瓶蓋的手停住了。
“小米的奶粉、尿不濕、疫苗,哪樣不要錢?”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你不上班了,家里的經濟壓力都在我一個人身上,兩萬八做個什么修復,你知不知道現在經濟形勢多差?”
我把水瓶放在餐桌上,看著他:“我的身體出了問題,需要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