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他每次讓我忍讓，都是這樣。
不解釋。
不安撫。
只要我過去。
只要我低頭。
我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掐住掌心。
指甲陷進去，很疼。
疼一點好。
疼能讓我記住，我已經不是前世那個會朝他走過去的人。
"顧沉舟。"
我轉身看他。
"你有什么資格命令你小嬸？"
宴廳里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連司儀都忘了關麥。
顧沉舟的下頜繃得很緊。
"你再說一遍。"
顧硯辭忽然低笑了一聲。
很輕。
不像愉悅，更像終于確認了什么。
他抬手。
助理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黑色封皮。
薄薄幾頁。
顧硯辭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結婚協議。"
我看著那幾個字，手指停了一下。
全場又炸開了。
沈夫人快步走過來，聲音發顫。
"沈梔，你別胡鬧！你和顧沉舟的婚約是兩家早就定下的，你現在轉頭嫁給他小叔，傳出去讓別人怎么看沈家？"
我看著她。
前世我最怕母親失望。
她說沈家需要顧家，我就嫁。
她說許知意可憐，我就讓。
她說女人婚后要顧全大局，我就把自己顧沒了。
現在再聽這些話，我只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塊冷鐵。
不是難受。
是終于看清了重量。
"沈家要臉，還是要命？"
沈夫人怔住。
"你說什么？"
我沒再解釋。
解釋沒有用。
前世我解釋了十年，沒有人聽。
顧沉舟冷冷看著那份協議。
"小叔，你也陪她瘋？"
顧硯辭翻開文件。
"我沒有陪人瘋的習慣。"
他把鋼筆遞給我。
"簽不簽，看她。"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我低頭看協議。
第一頁是婚姻存續期間的財產獨立條款。
第二頁是沈氏股份保護條款。
第三頁寫得更清楚。
任何一方不得以婚姻關系干預沈梔名下原始股份。
違者，自動放棄顧氏相關繼承權益。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呼吸慢慢停住。
這不是臨時準備的東西。
也不是一份只為了演戲的協議。
它幾乎把我上一世踩過的每一個坑，都提前堵死了。
顧沉舟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青。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顧硯辭沒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