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面。
"住哪間？"
"網上訂的，六人間。"
"二樓左手第三間。上鋪。床單自己鋪，公共衛生間走廊盡頭左轉。熱水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看運氣。"
我上了樓。
推開門。
房間大概十五平米。三張上下鋪鐵架床排成一排，中間過道窄到只能側身走。
已經住了四個人。
行李箱和塑料袋堆在地上。有人在下鋪打游戲，手機外放，金屬碰撞聲和角色慘叫聲混在一起。空氣里是汗味、泡面調料包的味道、以及一種說不清來源的酸腐氣息。
我找到自己的上鋪，爬了上去。
鐵架床嘎吱響了一聲，整張床跟著晃了兩下。
枕頭上套著的枕套洗過了，但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我翻了一下枕頭。
背面有一根頭發。
不是我的。
我把它彈掉，躺了下去。
天花板正上方有一塊水漬，灰**的，形狀不規則，干了很久了。
手機響了。
王磊："沈總，您到三亞了？需不需要我聯系當地的團隊給您安排一下？"
我盯著那塊水漬。
"不用。"
"好的。另外，鳳凰島那邊何總名下有一棟海景獨棟別墅，上次他說隨時給您留著，我跟他確認過了，可以直接入住，配管家。"
獨棟別墅。配管家。
我扯了一下枕套。
"不用了。"
"好的沈總。"
掛了。
隔壁床的哥們翻了個身，鐵架床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我閉上眼。
三十八塊一晚，和好幾千一晚。
隔了七公里。
全是我的錢。
四
晚上七點。
我打車到了酒店。
計價器跳到二十二塊。
酒店大堂的海鮮自助餐廳入口處貼著今日菜單，人均四百八十元，下方一行小字：兒童半價，需提前預約。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坐下了。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酒店的私屬海灘，月光在海面上鋪開一條銀白色的帶子。
桌上已經擺滿了東西。
帝王蟹腿碼得整整齊齊，紅殼在燈光下發亮。生蠔排成一排，檸檬片搭在旁邊。三文魚切成薄片，鋪在冰上。旁邊還有一整只波士頓龍蝦，鉗子用皮筋綁著。
錢薇正在剝蝦。
美甲上鑲的那顆小鉆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我走過去，伸手拉椅子。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