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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的樹枝掛住了她，緩沖了下墜的力量。
她摔在崖底的亂石上，渾身是傷，但還活著。腿上的傷口最深，骨頭似乎也裂了，每動一下都是鉆心的疼。
她咬著牙爬了很遠，找到一座破廟藏了進去。
三天里，她靠著漏進來的雨水撐著，傷口發(fā)炎化膿，高燒不退，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清醒的時候她會想，二哥有沒有找過她？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還是說沈如煙隨便編了個理由，說她自己跑掉了，二哥就信了？
她其實知道答案。
二哥不會來找她了。
在二哥心里，她已經(jīng)是個嫉妒心重、不懂事、甚至會對沈如煙動手的壞妹妹。
她的失蹤，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
最后一個夜晚，破廟里冷得刺骨。
曉曉蜷縮在柱子旁，渾身燒得滾燙，可身體卻止不住地發(fā)抖。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里流走，像沙漏里的沙子，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微微仰起頭，看見了頭頂那尊佛。
佛像慈悲地看著她，安靜地，沉默地，像在等她歸西。
曉曉忽然笑了，嘴唇干裂得滲出血來，可她不在意。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像一片落葉觸地的聲響。
“大哥，二哥……曉曉不怪你們。”
“曉曉只是想問一句。”
“不依賴兄長，算長大嗎？”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
破廟外，風聲嗚咽，像是誰在哭。
曉曉的靈魂飄了起來，如果那算靈魂的話，她看見自己蜷縮在柱子旁的身體，像一只被人丟棄的布偶。
她飄出了破廟，飄過了懸崖，飄過了山野和溪流。
她看見了二哥。
二哥站在院子里，沈如煙站在他身邊，正低頭擦著眼淚，嘴里說著什么。
二哥面色疲憊，眉頭緊鎖，卻還是溫聲安慰著她。
曉曉飄到二哥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她張了張嘴，無聲地喊了一句：二哥。
二哥沒有聽見。
他甚至沒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曉曉懸在半空中，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里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是有些累了。
“算了，二哥，我走了。”
［3］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像一滴墨落在水里，慢慢地化開、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