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沖出來，手里還攥著炒菜的鐵鍋鏟，眼淚汪汪地攥著她二閨女的手：“知梅，你咋知道這些的？”林知梅回頭看了一眼炕上那個正把玩自己手指頭的小不點，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還帶著沒干的淚痕，卻比繡完十對鴛鴦枕套都要輕松。
“糯米剛才跟我說的。”
馮秀蘭張了張嘴，把鐵鍋鏟往灶臺上一擱，幾步走過去把小糯米從炕上撈起來，使勁抱了抱。她把臉埋進小糯米軟乎乎的胸口，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你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心里裝。”
小糯米被她娘抱得喘不過氣，咕噥著掙扎了兩下，伸出小短手在她娘臉頰上輕輕按了按。
那天晚上林保國從運輸隊回來，聽完了這件事，在院子里坐了好久。他把那包從縣里帶回來的鹵豬頭肉擱在灶臺上，然后親自動手把今天差點擺過聘禮的八仙桌重新擦了一遍。擦完，他把小糯米從馮秀蘭手里接過去，架在肩膀上在院子里轉了兩圈。轉完蹲下來平視著小閨女的眼睛，用一種從未對任何兒女用過的認真語調說：“糯米，明天想吃啥，爹去給你買。”
“冰糖葫蘆。”小糯米奶聲奶氣地比劃。
“買。”
“還有麥乳精。”
“買。”
“還有——”
“說，”林保國把她冰涼的腳丫子包進自己大手里，“爹兜里還有十塊錢。”
小糯米歪著頭想了半天，最后咧開嘴笑了一下：“沒有了。爹留著給三哥看腿。”
林保國在那一瞬間偏過頭，在誰也看不見的角度用大拇指飛快地按了一下眼角。然后他把女兒裹進棉襖里，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第二天一早，馮秀蘭把自己關在灶房里，用家里最后一點白面和雞蛋，給小糯米蒸了一碗雞蛋糕。蛋液在碗里還沒有完全凝住，她用一根筷子橫在碗沿上試了硬度，又把碗蓋上多燜了半分鐘。端出來的時候沒叫任何人，只放在小糯米面前。林建國半夜跑了一趟運輸回來正打著哈欠，筷子剛伸進蛋碗邊就被馮秀蘭用鍋鏟背輕輕敲了一下。
“給**蒸的。你吃雞蛋殼有的是。”
**章 三哥的腿
林家老三林建業的腿，是三歲那年落下的毛病。那年馮秀蘭帶他回娘家，路上翻了牛車，他被壓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