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她站了幾秒，然后坐到他對面。
“別看了。”她說。
“他怎么可能——”李浩嗓子像被砂紙磨過，“那水我測過。pH不到5。魚根本不可能活。”
“可他活了。”周敏的聲音很輕。
李浩把手機往桌上一摔，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走回來。
“找人把那條路堵了。”
周敏抬頭看他。
“浩子——”
“我讓強子去。”李浩沒看她，“不是讓他紅嗎。讓他紅。”
那天晚上，趙平在窩棚里寫水質日志。月光從屋頂?shù)钠贫绰┫聛恚赵诩埳稀Ｋ麑懼鴮懼Ｗ×斯P。
他聽到外面有動靜。
推門出去，看見土路上橫著一輛貨車。車燈全滅，天太黑，看不見牌照。
他站了幾秒，然后走回窩棚，拿了一把鐵鍬。
不是去打架。
是去開路。
他把鐵鍬**路邊土里，鏟土，墊路。貨車旁邊，勉強能過一輛電動車。他鏟了兩小時，手上磨出三個泡。沒破。
天亮之前，他從貨車旁邊的新路走出來，舀了一瓢坑水洗了把臉。
洗著洗著，他停了。
水里倒映出他的臉。瘦了，黑了，眼睛底下全是青的。
但他笑了。
因為他看見水面上翻了一下——那是魚在追食。
第三章
宋曉雨那條視頻發(fā)出去的第三天，有人來了。
不多，五個人。
都是看了視頻來的，說是來“驗貨”。其中一個光頭老哥，胳膊上紋了條鯉魚，一看就是老釣客。他站在坑邊，袖子一捋，對著水嗅了兩下。
“你說這坑調好了？”
趙平點頭。
“之前有人放過魚，全死了。”
趙平又點頭。
光頭老哥哼了一聲，拿出一支pH測試筆，伸進水里。旁邊四個人圍過來看。
筆屏上跳出數(shù)字：6.7。
五個人同時沉默了。
然后光頭老哥把竿子一架，餌料都不打，掛了兩顆玉米就拋下去了。
趙平沒看。他坐在窩棚門口，繼續(xù)翻他的水質記錄本。
二十分鐘后，一聲吼把他驚得本子差點掉地上。
“上魚了！”
光頭老哥弓著腰，竿子彎得像要斷了。水面上炸起水花，那條魚左沖右突，勁大得出奇。旁邊四個人抄網都拿不穩(wěn)，手忙腳亂。
抄上來一看，三斤二兩的工程鯽。銀白色，鱗片完整，身上沒有一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