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簽了。你讓他往自己腦子里扎了一根鋼釘，然后忘掉所有的事。忘掉法醫，忘掉驗尸報告，忘掉你幫過程硯。也忘掉我。”
窗外有鳥叫了一聲。清晨的光從窗簾縫擠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窄窄的白線。我走過去，拉開一點窗簾。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沒熄火。周警官的車。
“這三年你在哪。”
“在鄰市。顧醫生幫我換了身份。我在一家社區醫院做護工，不用***，現金結工資。”她頓了頓。“我以為你不會再找我了。我以為你真的忘干凈了。”
“那你為什么現在打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因為程硯死了。”她說。“也因為你三天前發的那條微博。”
我把窗簾放下來，手指在窗臺上來回搓了兩下。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視頻里你站在程硯面前，他跪著哭。但你眼睛里沒有他。那個眼神我見過。八年前你蹲在我旁邊打開急救箱的時候，也是那個眼神——林深的眼神。”
我轉過頭看臥室。三個紙箱還敞著口，最上面那盤磁帶的標簽對著我。第一天。林深醒過來的第一天。
“蘇眠。這三年你每天喝的那杯牛奶里，不止有東莨菪堿。程硯怕你停藥之后恢復記憶，在鋼釘之外還加了一樣東西。”
“什么。”
“電擊。你手機殼夾層里，我放了當年的錄音。”
我的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機。手機殼是黑色的，邊緣磨得發白。我把殼拆下來，殼和機身的夾縫里塞著一張對折的熱敏紙收據，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串號碼。病例號。
“市精神衛生中心。程硯每個星期四下午帶你去，掛號的名字不叫蘇眠。叫林深。他帶一個不記得自己是誰的人，去精神病院，用她以前的名字掛號，給她做電擊。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防止她記起來。”
我把那張熱敏紙攤平。九個號碼，筆跡很淡，是林深趁清醒的時候塞進去的。最危險也最安全。
“為什么現在告訴我。”
“因為你要見周鶴年。”方如蘭說。“他車里坐著一個人。”
“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個人是我。”
我拉開窗簾。黑色轎車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個女人走下來。中等個子，短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