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刀待肥,暗練根基------------------------------------------,風雪終于歇了,只剩屋外枯樹在夜風里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徹底鎖死了唯一的生路。,豆大的火苗在燈芯上微微跳動,光影忽明忽暗,把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駁的土墻上,像極了隨時會撲上來的鬼魅。,臉上那副恭敬和善的神色,瞬間褪去了七八分。只剩一抹陰鷙貪婪,藏在皺紋深處,只在抬眼看向凌云時,才會悄悄露出來,又飛快掩去。,拿起那碗早已涼透的粗糧稀粥,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了摩挲,目光落在桌角那片還未動過的粥面上,眼底掠過一抹冷嘲。“這孩子,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安分。”他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不屑,“普通流民罷了,見了黑風堂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還真以為我是真心護著他?”,背靠著冰涼的土墻,懷里依舊緊緊護著玄鐵龍紋佩,指尖隔著布衣,輕輕抵著玉佩的邊緣。,也沒有動桌上的粥,只是垂著眸,睫毛輕輕顫動,看似疲憊不堪,實則耳力全程緊繃,將對方的每一句低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默默記在心里。,今夜黑風堂的人走后,石老歹的試探只會更緊,更露骨。“護駕”的名頭,慢慢放松他的警惕,再借著“養身”的由頭,一點點打探他的身世,逼問他身上的寶物。,必須繼續演。、聽話、沒見過世面的落魄少年。,才能磨掉對方的戒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不會立刻痛下殺手,而是會慢慢養肥,等確認寶物的具體下落,再一并奪財滅口。,凌云緩緩抬起頭,眼底泛起恰到好處的疲憊與茫然,聲音干澀沙啞:“老丈,今夜……辛苦你了。”,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激,看起來就像是全然信任對方的孤苦孩子。
石老歹見狀,眼底的貪婪更甚,面上卻又恢復了那副慈祥溫和的模樣,慢悠悠走到桌邊,拿起那碗涼粥,吹了吹,又遞到凌云面前:“孩子,快趁熱喝吧。夜里凍了這么久,不喝點熱的,明日怕是要病倒。我這屋里沒什么好東西,只有這點粗糧,委屈你先湊活幾日,等過幾日天氣暖了,我再給你弄點吃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照顧”的心意,又故意示弱,暗示自己日子清苦,讓少年感恩戴德,徹底放下防備。
凌云心里冷笑,面上卻裝作感動得紅了眼眶,雙手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接過粥碗,低聲道:“多謝老丈,小子……小子心里記著老丈的好。”
他故意放慢動作,指尖觸碰到碗壁的溫熱,卻沒有立刻入口,而是先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確認沒有異味、沒有異樣的色澤,這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動作緩慢,姿態恭敬,看起來就像是從未吃過飽飯的孩子,對這碗稀粥視若珍寶。
石老歹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他,見他果然沒有疑心,也沒有露出什么破綻,心里暗自松了口氣,轉身走到炕邊,鋪好被褥,躺了下去,卻依舊沒有真正睡去,只是閉著眼,暗中凝神,留意著屋內的每一絲動靜。
凌云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動作緩慢,看似狼吞虎咽,實則每一口都嚼得很細,每一口都留了心。
粥里沒有異味,沒有下藥的痕跡。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石老歹不會輕易下死手,他會先慢慢試探,先一點點“投喂”,先一點點“示好”,等自己徹底放下戒心,才會在食物、飲水里動手腳,或者在深夜突襲。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輕輕放在桌上,動作輕柔,生怕發出半點聲響,然后緩緩走到炕邊,背靠著土墻坐下,依舊沒有躺下,只是微微垂首,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實則全程保持清醒。
夜色漸深,屋內越來越安靜,只有石老歹偶爾發出的鼾聲,以及屋外風吹過枯樹的簌簌聲。
凌云的耳力,一直緊繃著。
他在聽。
聽石老歹的呼吸,聽他的翻身,聽他的指尖是否會摸到刀柄,聽屋外是否會再有動靜。
同時,他也在悄悄做準備。
他知道,自己手無寸鐵,沒有半點武功,想要活下去,想要反殺,必須先練出一身力氣,先練出最基礎的防身本事。
哪怕只是扎馬步,哪怕只是練拳腳,也比坐以待斃強。
于是,他悄悄挪動身體,靠在土墻內側,避開石老歹的視線,開始默默練習基礎的扎馬步。
他不敢做得太明顯,只是微微屈膝,讓雙腿微微下沉,保持最基礎的站姿,一點點感受雙腿的力量,一點點適應發力的感覺。
雙腿微微發酸,很快就傳來疲憊感。
但凌云的呼吸,卻始終平穩,沒有半點慌亂,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心思縝密,深知“忍”字的重要。
現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為了日后的反手。
現在的每一次隱忍,都是為了日后的破局。
他就這么靠著土墻,一邊保持清醒,一邊悄悄練著根基,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第一縷晨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照進屋內,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滿室的斑駁。
石老歹率先醒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坐起身,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炕邊的凌云身上。
見少年依舊靠著土墻坐著,雙眼微微閉合,看起來疲憊不堪,卻沒有半點異動,也沒有偷偷逃跑的跡象,石老歹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孩子,醒了?”他開口,語氣依舊溫和,“昨夜睡得可好?”
凌云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惺忪,站起身,拱手道:“多謝老丈照拂,小子……睡得安穩。”
他刻意裝作剛醒的樣子,語氣慵懶,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一夜好眠。
石老歹點點頭,起身走到灶邊,生火煮粥,一邊忙活,一邊隨口問道:“孩子,今日天氣晴了,我帶你出去活動活動筋骨,曬曬太陽。總悶在屋里,身子骨都要銹了。”
凌云心中一凜。
來了。
這是石老歹的下一步試探。
帶自己出去,一是為了觀察自己的反應,看自己是否熟悉荒野,是否有隱藏的本事;二是為了進一步打探身世,在路上故意制造機會,套話試探;三是為了確認自己是否有逃跑的心思,提前布控,防止自己溜走。
他面上卻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拱手:“全憑老丈安排,小子聽老丈的。”
乖巧,聽話,毫無反抗。
石老歹見狀,心里更加篤定,這孩子就是個軟柿子,翻不起什么風浪。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粗糧稀粥端了上來,還有一塊硬邦邦的粗糧餅,算是早餐。
凌云依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動作緩慢,姿態恭敬,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吃完早餐,石老歹從墻角拿出一根破舊的木杖,遞給凌云:“孩子,你腿腳凍得厲害,拿著這根木杖,路上也好撐著點,別摔著。”
木杖破舊,邊緣光滑,看著平平無奇。
但凌云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輕輕摸了摸木杖的表面,發現木杖內部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鐵器氣息,心里瞬間了然。
這木杖,多半就是偽裝的兵器。
石老歹果然一直沒放下殺心。
他不動聲色,接過木杖,握在手里,裝作感激:“多謝老丈,小子多謝老丈。”
隨后,二人收拾好屋內,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出了這間牢籠一般的土坯小屋。
屋外,晨光微亮,空氣清新,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
石老歹走在前面,步履緩慢,看似隨意地帶著凌云往荒野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隨口閑談,打探著凌云的身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總不能一直叫你孩子吧?”
凌云早有準備,低頭道:“回老丈,小子……小子沒了爹娘,也沒什么正經名字,平日里,別人都叫我阿凡。”
阿凡,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既沒有豪門少主的貴氣,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完美符合流民孤兒的身份。
石老歹點點頭,又問道:“阿凡,你家鄉是哪里的?離云州城遠嗎?”
“很遠的。”凌云裝作茫然,搖搖頭,“小子記不清具體在哪了,只知道是個偏遠的小山村,后來家鄉遭了災,親人都走了,一路逃難,才到了云州城。”
半真半假,模糊帶過,查無**。
石老歹又問了幾個問題,句句都在試探凌云的身世,卻始終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心里漸漸有些不耐煩,卻又沒有發作,依舊維持著和善的模樣,心里盤算著,等再養幾日,等徹底摸清這孩子的底細,就逼他交出寶物,再交給黑風堂領賞。
一路行走,凌云始終跟在石老歹身后半步,不遠不近,不卑不亢,既不顯得親近,也不顯得疏遠,完美符合落魄少年對收留自己的老人的態度。
他的目光,卻一直在悄悄觀察。
觀察著四周的地形,觀察著荒野的路徑,觀察著每一處可以藏身、可以脫身、可以反擊的地方。
他心思縝密,深知,今日走出這小屋,便是他摸清周邊環境的最好機會。
他默默記住了每一條路徑,每一塊巨石,每一棵枯樹,每一處低洼的土坑。
這些,日后都將成為他反殺的依仗。
走到一處荒坡上,石老歹停下腳步,指著坡下的一片空地,笑道:“阿凡,你看,這里空地大,陽光好,你就在這里活動活動筋骨吧。我教你幾手基礎的強身拳腳,你好好學,日后長大了,也能自己保護自己。”
凌云心中一凜。
終于開始教了。
但他知道,石老歹教的,絕不是什么正經武功,多半只是些粗淺的強身把式,甚至可能是故意教錯的,讓自己練傷身體,磨掉力氣,徹底變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面上卻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拱手:“多謝老丈,小子一定好好學,絕不偷懶。”
石老歹滿意地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始演示基礎的扎馬步、出拳、踢腿。
動作緩慢,看似標準,實則處處藏著貓膩,發力的方式不對,容易傷腰、傷腿、傷關節。
凌云默默看著,心里快速記著每一個動作的破綻,每一處發力的錯誤。
他沒有立刻模仿,而是先仔細觀察,先在心里反復推演,確認了動作的錯誤之處,才緩緩開始模仿。
他故意做得很笨拙,看起來學得很慢,很吃力,時不時還會摔倒,時不時會出錯,完美符合沒接觸過武功的孩子的模樣。
石老歹在一旁看著,見他果然學得笨拙,沒有看出門道,心里暗自得意,以為自己拿捏住了這孩子,日后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凌云卻在一次次的模仿、摔倒、重來中,悄悄掌握了基礎的發力方式。
他知道,這些看似錯誤的把式,只要稍加改動,就能變成最基礎的強身根基。
他利用這些把式,悄悄鍛煉著自己的雙腿、雙臂、腰腹,一點點積蓄力氣,一點點打磨根基。
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但他不會放棄。
滿門的血海深仇,還等著他去報。
心口的玄鐵龍紋佩,還等著他去守護。
而眼前的偽師父,就是他踏上武道之路的第一個敵人。
他會隱忍,會蟄伏,會悄悄蓄力。
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他會親手拔出藏在木杖里的利刃,親手刺穿偽師的心臟,親手殺出這條生路。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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