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的訓練更苦了。每天的訓練量從六千米增加到八千米，有時候甚至一萬。一周休息一天，其他六天全在訓練。

隊里的其他隊員都是殘疾人運動員——有截肢的、有腦癱的、有視力障礙的。大家的情況不一樣，但都一樣拼命。

有一個隊友叫李東，雙腿截肢，練的是蛙泳。他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了很久。

他說："外面的世界覺得我們是殘廢，但在這里，我們只是運動員。"

我說對。

他說："你信不信，我們比外面那些四肢健全的人還努力。因為如果我們不努力，就真的只剩下殘疾這兩個字了。那我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信。

因為我就是這個活法。不拼命就什么都沒有，拼命了至少還***。

進省隊的第二年，我的成績又提高了一大截。孫教練說我的水感越來越好了，就是出發反應還慢了一點，讓我專門練出發。

出發對單臂運動員來說特別難。正常運動員雙手同時推臺，身體對稱地彈出去。我只能用一只手推，身體會歪。我花了三個月練出發，練到右肩膀腫了，貼了一整個冬天的膏藥。

最后我找到了一個方法——用核心力量在起跳的瞬間把身體校正過來。零點幾秒的事情，但練了幾千次才做到。

第五章 聲音

省隊的第一年，我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訓練基地有時候會有媒體來采訪。

有一次一個記者問我："你覺得你作為殘疾人運動員，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我說平衡。

他說："我的意思是心理上的。你從小只有一只手，會不會覺得很自卑？"

我說還好。

他說："那你在訓練的時候，會不會經常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覺得自己比別人差？"

我說每個人都不一樣。

他不死心，繼續追問："那你怎么看待社會上有些人說，殘疾人參加體育比賽沒什么意義，因為水平比不上正常人？"

我看著他，說："誰說的？"

他說："網上有一些這樣的聲音。"

我說那讓他先下水跟我比一場再說。

他笑了笑，但那個笑容我讀懂了——他在寫一個"勵志故事"，一個殘疾人自強不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