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來,霧散了。我站在那片昨天剛鋤完巴掌大的地里,握著那把輕巧的小鋤頭,看著蹲在田埂上抽煙的王爺爺。他的背比去年又駝了一些。他在電話里跟孫女說的那句“我不累”,跟我說的那句“明天我教你”,是用同一種語氣。平平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讓你分不清他是真的不累,還是不想讓你知道他累。
我從那天開始認真學鋤地。王爺爺教我怎么握鋤、怎么發力、怎么彎腰、怎么落腳。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仔仔細細,比任何教程都詳細。他說他教孫女的時候也是這樣教的,她學了兩下就不學了。他說我不一樣,我學不會還在學,跟他的地一樣犟。王爺爺夸人的方式很奇特,他說你犟。在城里這是罵人的話,在你的方言里這是最高評價。
我開始每天早起。凌晨五點左右雞叫就起來,天還沒亮。第一件事不是鋤地,是喂雞。王爺爺家有雞,每天下的蛋他自己吃不完,就給我幾個。雞蛋不大,殼是淡粉色的,打開來蛋黃是橘紅色的,比城里的雞蛋黃了很多。攤在鍋里滋滋地響,香味飄滿了整間小屋。我端著盤子坐在門檻上,看著太陽從東邊的山后面慢慢爬上來。天空從深藍色變成淺藍色,從淺藍色變成橘紅色,再變成金**。那只大黃狗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我門口,蹲在臺階下面,歪著頭看著我,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我分給它半個雞蛋,它吃得很認真。
我開始習慣這種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九九六,沒有甲方爸爸,沒有改不完的方案。白天鋤地、澆水、施肥、捉蟲,晚上坐在門檻上看星星。這里的星星很多,多得像我小時候在農村外婆家看到的那樣。天是黑的,星星是亮的,每一顆都在眨眼睛,像一個巨大的穹頂電影院在放映一場關于時間的紀錄片。
我的地慢慢地變了。草沒了,土翻松了,平整了。我用鋤頭在地里刨出一條條筆直的壟,壟與壟之間的距離比鄰居家的寬很多。王爺爺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很久,問我“你這壟怎么挖這么寬”。我說不知道,看著順眼就挖寬了。種的是玉米和青菜。玉米種子是王爺爺給的,青菜種子是王爺爺給的。他把種子遞給
精彩片段
小說《種田把鄰居笑瘋了》“一勺甜意”的作品之一,沈棠亞健康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第一章 初來乍到我叫沈棠,一個標準的城市社畜,過著九九六的牛馬生活。每天擠地鐵、吃外賣、熬夜改方案,黑眼圈重得像國寶,發際線高得像快要退休的老教授。醫生說亞健康,老板說不夠努力,我媽說再不找對象就來不及了,我說我想死——去鄉下種地。不是開玩笑,是在加班到凌晨三點差點猝死在工位上之后,對這個荒謬的人生做出的唯一正確決定。我辭了職,退了租,賣了一切能賣的東西,在某個慢生活APP上找了一塊地。APP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