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什么。
錢放在臺面上，人就會被定價。你隨的不是禮，是你在這群人中間被允許站的格子。
工作人員給了我桌號牌，客氣得有些過頭。
"您這邊請。"
一路往宴會廳深處走，越走越偏。
最后停下來的那桌緊挨著后廚通道，推車經過時碗碟的響聲一陣接一陣。
同桌的人我認識不到一半。遠房親戚居多，有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我叫不出名字，
但他顯然從別的渠道知道了我的禮金數字。
"小陸是吧？六萬啊，夠意思。"
他的語氣像在夸，又像在打量。
旁邊一個燙了頭的女人接話："清妤命好，嫁進方家了。方家在晴川什么級別你們知道嗎？
錦宏建材，半個城的工地都是他們的料。"
又一個人壓低聲音："聽說這場婚禮光酒席就花了四十多萬。"
所有人邊吃花生邊算賬，算的不是新人的日子，是各自在這張關系網里的坐標。
我端起茶杯，手沒用力，但杯壁的涼一直往手指里滲。
第五章
音樂響的時候，燈暗了一半。
新人從大門走進來，方錦承穿深色西裝，打灰藍色領帶，肩寬，步子穩。
宋清妤挽著他的手臂，白紗拖在地毯上，笑容很標準。
遠看是一對登對的新人。
近看，她眼底有一層粉底遮不住的青色。
和三年前趕到醫院時一樣。那次她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
下車直奔繳費窗口，臉上也是這種抽干了力氣之后才會有的白。
主持人在臺上說吉利話，賓客鼓掌，閃光燈一陣陣。
宋清妤的左手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穿深紅色旗袍，盤發，珍珠耳環。
她沒有伴**位置牌，但她站的地方比任何伴娘都靠前。
她的目光在全場移動，像一把慢吞吞的尺子，量過每一桌的布置、每一個人的穿戴、每一道擺盤的間距。
目光經過我這桌的時候，停了不到一秒。
不是看人，是掃貨架。
敬酒輪到我們這桌時，已經過了很長時間。
宋清妤走近，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的步子亂了半拍，被方錦承的手臂穩住了。
"表哥。"
她的聲音壓得比電話里還低。
"恭喜。"我舉杯，"清妤，你——"
那個"你"字還沒落地，**袍的中年女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