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計較了。"
別計較了。
2 協議作廢
我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天璇"調度系統從第一行代碼到今天的全球部署，是我帶著三百多個工程師，干了兩萬多個小時寫出來的。
那19%的技術股，對應的是"天璇"核心算法的獨占授權，是整個盛宇集團八百億市值的根基。
她說，別計較了。
"婉寧。"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平。"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
她一拍桌面，站了起來。
椅腳在地毯上刮出一聲鈍響。
"給他！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還是你覺得，現在這個公司里說了算的人不是我？"
"現在。立刻。簽字。"
"別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們家。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比"外人"還不如。
秦遠已經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
"啪"的一聲，甩在我面前。
封面印著：《技術股權轉讓協議書》。
裝訂整齊，條款工工整整，連頁碼和水印都一絲不差。
受讓方一欄：秦遠。
轉讓份額：9.5%。
最后一頁，轉讓方簽名處一片空白。
時間不是今天的日期。
是五天前的。
這份東西，至少準備了五天。
五天前是上周四。那天晚上，陸婉寧跟我說加班，凌晨兩點才回來。
我看著這份協議，一頁一頁地翻。
翻得很慢。
秦遠的嘴角一點一點往上翹。
陸婉寧重新坐下，端起助理早就備好的咖啡，小口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回到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嚴明德沒有出聲。黃勝男也沉默了。
整張桌子上的人都不說話。
有人在用拇指來回**筆帽，有人在看自己的手機屏幕裝忙，有人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我合上協議。
拿起旁邊那支百里金簽字筆。
秦遠的身體下意識往前傾了半步，伸出手，像是要替我按住紙角。
"簽吧，沈總監。"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能聽見。"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握著筆。
但我沒看協議。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長桌中段靠右位置的一個人。
方正平。盛宇集團法務總監。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臉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礦泉水瓶攥出了"咯吱"聲。
"方總監。"我開口。
他沒應。
"麻煩你，把《公司章程》第六章里，關于技術股的特殊條款，給在座各位重新念一遍。"
方正平沒有說話。
他的額頭上泛起了一層薄汗，喉結動了兩下，嘴唇張開又閉上。
我沒等他。
"我幫你念。"
我放下筆，聲音不高，速度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盛宇集團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三條，補充協議第七款，原文如下。"
"技術股，以核心技術專利作為對價出資入股，其所有權與技術授權深度綁定。任何形式的非正常轉讓行為一經發生，視為技術出資方單方面終止合作，其名下全部核心技術授權即刻、自動、永久失效。"
"即刻。自動。永久。"
我重復了最后三個詞，把每個字拆開，放在桌上。
嚴明德猛地直起了身子。
黃勝男手里的鋼筆"啪嗒"掉在了桌面上。
秦遠的笑還掛在臉上，但他的眼睛已經變了。
"什么意思？"
我沒理他。
拿起那支百利金筆，在轉讓協議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
協議作廢。
筆鋒利落，沒有停頓，像是寫自己的名字一樣熟悉。
然后我把這份寫了判決詞的文件，推到秦遠面前。
那動作輕得像撣灰。
"方總監。"我再次看向方正平。"幫我接著念。補充協議第八款。"
方正平的手已經在發抖。
他沒有看陸婉寧。也不敢看秦遠。他盯著面前那杯一口沒動的礦泉水，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口：
"授權……一旦因非正常轉讓而終止，即為永久性終止。如需恢復，必須由技術持有方本人，主動發起全新授權流程……"
"授權費用，按最新市場公允價值，重新進行商業談判……"
"再念最后一句。"
我的聲音和表情都沒變。
方正平閉了一下眼睛。
"當年……陸董為了留住沈總，親自加上的批注：此條款一經觸發，不可撤銷，不可追溯，不可通過